她有苦只能自己吞（4）

王小楠把姐姐的女儿张丽送到县里的一中读初二，她成绩很优秀，而且长得像她爸爸，很漂亮，开始很受老师和同学的欢迎。但不久之后王小楠就收到班主任的电话，告知他，张丽偷宿舍里同学的新衣服和钱，衣服还了，可是钱已经花了。

王小楠赶紧抽空去了趟学校，赔了人家钱。此时王小楠还是好声好气地和张丽说：“你只要好好学习，考好试，缺什么就跟舅舅说，不要偷人家的东西。”张丽眼珠一转，高兴地说：“好！”

放寒假过年的时候，张丽跟王小云回外婆家探亲。她向舅舅汇报了学习成绩，考了全班第六名。王小楠正要表扬她，还没开口，张丽就说：“舅舅要奖励我一部手机！”

王小楠顿时语塞。在2005年那个时候，手机可是白领以上的人才能拥有，一个初中学生竟然要一部手机？她的胃口可真大呀。王小楠的妻子是一个国企员工，但是为了省钱，都舍不得配一部手机呢。你说王小楠哪里可能买部手机给她呢？

王小楠心想：我自己孩子都舍不得买件好衣服，那些小猪班纳什么的，他还从来没穿过。省下的钱给你读书，就盼着将来可以把姐姐从苦水里捞出来，不成想你这个姑娘这么狂妄。

“你为什么要手机呢？”王小楠不解地问。

“我们班的副班长有一部手机，我也想要。”十五岁的张丽笑嘻嘻地说。

她和弟弟的外貌神情十足张波的模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像。一部手机的价钱是要耗费王小楠一个月的工资的，他王小楠的手机都是单位集体配的，要他自己买他还舍不得哩。王小楠不明白那个副班长的家长怎么舍得给他一部手机？

“你们的副班长的爸爸是做什么的？”王小楠好奇地问。

“他爸爸是副县长，对他可好了，考试考了第十名就奖了他一部手机。”

这个张丽已经十五岁了，还没认清自己的家世，想要和人家县长来比？

“你都知道人家爸爸是县长，你爸爸是什么？”王小楠心里开始有火了，想要引导她认清自己的状况，面对现实，踏实做人。

谁想那张丽语出惊人：“我爸爸以前也是职工，因为妈妈第二胎才生男孩，才被害的没了单位的！都是妈妈害了爸爸！”

王小楠此时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要不是大过年的，非叫她哭不可。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从张丽刚刚的话里可见，那畜生从小给她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而那痴情的姐姐竟然也听之任之，这个姐是烂泥扶不上壁了。以后谁会守护你呢？

张丽见舅舅不说话，又摇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舅舅，你那么有钱，就买一部手机给我吧！我都在同学面前夸你是经理，他们都很羡慕我。”

王小楠严肃地说：“你舅舅我实实在在地干活，勤勤恳恳地工作才做了经理的。不像你爸爸好吃懒做又好赌。你爸爸活成这个样子是他太不争气！你不要学他。”

张丽白了舅舅一眼，站起来走进了靠大门的房间，不再纠缠王小楠了。王小楠也走出院子来透透气，不想再理张丽。直到吃午饭，王小云和王奶奶从厨房端出菜来，大家才各自从院子里的各个角落聚到厅里来吃饭。每年的年初二除了张波以外，其他人都来聚餐，今年也不例外。

饭后，王小楠的妻子林文君争着去洗碗，她说：“我没帮忙做饭，我负责洗碗吧。”说罢就搬了碗去井边洗。王奶奶就去张罗过年的回礼，准备送王小云回湖田村。歇了大约一个小时，王小云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下午四点，林文君要和王小楠带着孩子回县城。她走进家公的房间拿自己的包包，看见包包的拉链被拉开了。查看里面，发现里面的一千元钱不见了。王小楠见她脸色苍白的样子，就问出了什么事？

“我包里的一千元不见了。”林文君愣愣地说。

王爷爷听见了，赶紧跑进来，翻开自己的枕头，发现自己放在那的五千元也不翼而飞。

“我见阿爸的房间靠大门，方便，才把包包放在这的。”林文君喃喃地说，“那是我的年终奖啊！”

“肯定是那两个孩子拿了的！”王奶奶和王小楠异口同声地说。

“要不是过年，怕人家笑话，都不想她回来了！”王爷爷气得脸都绿了，“辛辛苦苦赚的钱，自己都不舍得花，就给她弄走了，又要去给赌徒浪费了。”

“过年都不想她回来了，当没生这个女儿了！”王奶奶差点就又掉眼泪了，只因为是过年才忍住了，她往床上一倒，长叹了一声，不愿再说话。

伤心欲绝的王奶奶想到当初，明知女儿不成才，就去求人好不容易把她弄进单位里，巴望她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谁想她把自己料理成这番模样，还要连累家人跟着她受苦。她再也不愿意看到女儿给儿子儿媳带来损失了。

可是那王小楠，作为弟弟，对王小云还是能帮就尽量帮的。

新学期，张丽的班主任又打电话给他，说学费没交。王小楠跑去学校问张丽：“你偷的钱去哪了？”张丽还嬉皮笑脸地说：“给爸爸夺走了。”

王小楠想不明白张丽这么大了，学习成绩又不错，为什么会这么死皮赖脸？

气归气，学费他还是又帮她交了。而且后来的一年他也帮她交了学费，只是不再让她来自己家了。

有一次，王小楠有业务正好经过东莞王小云打工的厂，他找了姐姐，再次警醒她不要由着孩子去偷东西了。王小云的回答是：“谁叫你把她搞去县城读书的？害她学会了和人家攀比。”

王小楠心都碎了。后来再也没有过问张丽的学业。

他以为张丽会考上高中，也预备着帮她交学费了。可是令人意外的是，张丽竟连最差的高中也考不上。原因是她偷来的钱虽然被那畜生抢了一些，自己还藏了一些，然后去买了一部手机。之后玩手机上瘾，成绩就一落千丈了。

有些孩子智商不错，可是情商太差，约束不了自己，最终失败。林文君这样分析。

王小楠觉得张丽不就像张波吗？一家子都是缺乏毅力，得过且过。而自己的姐呢？也是没心没肺，只有为了张波才愿意吃苦。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者说是一物降一物，从小只顾玩乐的姐姐从不心疼亲人，却为了那个赌鬼愿意去死。

而自己呢？又为了心疼姐姐而不求回报地付出，几乎连老婆孩子都没那么操心了。自己这么做，对得起老婆吗？他决定不再为姐姐做无谓的付出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想去管，偏偏就是看不顺眼啊。张丽读了中专，农民是可以免学费的，也不用给她交学费了。但是她竟然开始谈恋爱了，才十六岁。当王小楠从同事的口中得知这个事，就又不得不去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