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记忆】路过桂花香

临近终点的时刻，我闻到一股亲切的味道。鼻翼微张，复又收缩，我使劲嗅了嗅，清淡的香气，带着点浓郁的甜儿，就像一个盛装打扮的小姑娘露出秀丽的脸庞，也像洗尽铅华后的妇人静静地微笑，更像是岁月中早已模糊的妈妈的吻……

我确定，这是一种清甜醒人，带着春草发生、夏花绽放的气息。那是，属于桂花的味道。

我曾经从还带着湿气、沾着露水的桂树枝头摘下小小一捧金黄的桂花，摘起来老费劲了，那花小的可怜，三四朵聚在一起才能铺满小指甲盖，我又不愿折了花枝，总是小心翼翼的掐掉花茎，又挑出落了灰的花蕾，装进袋子里，等阳光正好晾晒一番，桂花自身的那股香味儿就锁住了。最后，我将变得暗黄的干桂花倒进放发卡的盒中，均匀铺开，恬淡的香味就会沾上发饰，每天清晨梳头发也成了一种享受。

我就是这般贪恋桂花的气味，去年十月桂花初开，又是两场连绵雨，本想着雨后去摘花，谁知那时节在省外流连，待归来时枝头枯黄、空余香。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如此短暂的花期，直叫人魂牵梦萦乎?

还记得第一次尝到用桂花做成的糕点，通体白净，香气扑鼻，牢牢勾住嗅觉，只觉得半数桂花都化成了水，活了面，蒸出这样香甜的吃食。拿起一块放进口中，浓郁的甜味儿散开，顿有种上当受骗之感，甜腻直冲后脑勺，许久不吃甜食的我真的hlod不住了。后来，我常想这应是商家为了增味掺了桂花香精，闻起来看起来是诱人了，吃起来只能说一般。也或许，是桂花不若菊花、玫瑰花，不好做成吃食吧。

毕竟，它那么小，花冠合瓣四裂，花蕊也细弱不堪，放进嘴巴咀嚼又有什么滋味呢？

大学生时代，我遇到了桂花米酿。煮的粘稠的米酒中放入干桂花，再加些红枣、银耳一起熬制，炖成粘稠透明的一大锅，米酒微微熏人，桂花淡淡醉人。一块五一碗，不贵，买来当做饭后甜品，用调羹来回搅动，点点桂花点缀在透明胶质的酒酿中，好似纯净的琥珀，千万年沧海桑田变化，唯有它们留了存在的痕迹。

小小的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香味的清淡真正的渗透出来，煮米酒时还是放了糖，索性不多，并没有掩盖桂花自带的微甜。花并不是完整的，多数是些许晒干的花瓣、如丝的花蕊，颜色微褐，与枝头独俏的模样大相径庭。

桂花酒酿，我记下了这个名字。总想着那一日，自己动手操持，煮一锅。恰好，现在家中藏有甜酒酿，只等金秋十月桂花满枝头，香气微萦绕。

鼻间的味道很快逸散，我顿下脚步视图追寻它的源头，空气中有刚刚经过的豆浆油条的食物香，也有垃圾车行过久久未散让人作呕的臭，也有奔跑中发散的体味。唯独，闻不见那清甜，就好似一团氤氲雾气突地炸开，又散落无踪，生怕被人抓住痕迹。

这些遐思的起落，其实都在短短几秒间，放在平时我大约并不在意。这一刻，那捉迷藏般的姿态却叫我耿耿于怀——桂花香，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感动，为这个清晨描绘了不一样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