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蒋韵《在山那边》有感——时间与我们,都只是从山那边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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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万字的小说作为本周我们的共读篇目,动机很简单,——大家都觉得上周读蒋韵的《红色娘子军》意犹未尽,所以再捞一本看。
这书并不难懂,所以很快读完。先谈谈作为读者,——我的整体感受。
读完一遍时,感觉素材不怎么新鲜,故事的发展也没什么异质性,语言上更是朴素到平凡……我在想,假如这些都是我看到的缺点,那,它的优点是什么?
静下来想了想,或许正是因为那么多的太过普通和不起眼,才将这样一个根本不出奇的素材写成了。褪去文字技巧,只选写最能打动人的悲剧的爱情故事,加上辅助升华主题的配角故事,最终合成了这样一本平实而感人的作品。
本书是围绕着“山”写的。我认为这个字有几重含义。第一,女主顾晓山,这是她的名字;第二,男主宋楚鸣在“青山栈”实地的疗愈;第三,文中反复提到一句诗,出自里尔克:我们只是路过万物,像一阵风吹过。我之所以将这句归为第三点的用意在于,人们经常会用“翻山越岭”这样的词来形容行程不易,也可引申为人生不易。但只用这个词未免沉重,在本书中,这座位于深山中的客栈,迎来送往了许多人,他们无论有心还是无意到此,竟然都在冥冥中获得了精神上的治愈,甚至可以说是开启了另一种生活方式或参悟视角。越过山,把一切不必记住的旧事和故人留在身后,留在那阵已拂过身体的风中。
全文写了好几对人物的爱情:首先是金融翘楚宋楚鸣和大学文学教授顾晓山的爱情;写了无意闯入青山栈的大学生夕颜前后两段截然不同的爱情;写了顾晓山无法原谅的生父和后来妻子的爱情(其实还带出了生父和生母不多的往事,两夫妻“诀别”那也展现出来的也是爱情);加上那个失恋又患癌的第一个顾客孟家莹,还有尾声部分那两段看似没和青山栈有什么之间关系的爱情故事,甚至是客栈里的厨师夫妻。他们的爱情诚然不同,但再不同的也只是形式。作品想表达的是那种超越俗世的男欢女爱的所谓爱情,是内心在精神追求上的契合,是从来不必多说,但总在发生的相互补充和治愈。当然,在我想来,作品让青山栈从无到有,最终又让它转让给他人,这是想表达的另一重意思——流动。
宋楚鸣从悲伤中流动出来,从需要被拯救流动为一个施救者;顾晓山虽是身后才被安葬在这里,但她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将一种新的人生哲学思考流动传递到每个用心来过这里的人;而被转让也是持续将治愈的能量流动下去的方式。
所以,这样想,我突然又觉得这部看似平庸的作品又不似那样简单了。
再者,想浅谈下自己对这部作品中意象的处理。我认为,青山栈就是意象,它代表着疗愈,是具体的,可见的,这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形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安全庇护所,它代表着包容、谅解,代表着放下和释怀。即便未来客栈易主,这种精神是不灭的,是永续的。是一种从物理意义到精神意义的升华。
从故事的推进上看,我认为可以大体分为两条线,一条是宋楚鸣的(由他开创青山栈,带出了诸多人物),另一条则是故去的顾晓山(有她启动了陈年往事,将爱恨情仇一一展现)。至于,作品末尾突然出现了一个“延伸”部分,叫《青山栈故事汇》,是由那个与青山栈结缘的作家夕颜笔记而来,其中记录了两个完全独立的故事。相隔几十年的时空,竟然在这部作品中达成了关于“谅解”“真诚”“放下”等概念上的重合。我以为,从正文部分看,自然人物间没什么关联,但,风吹过的又何止会是同一片山谷?风从山那边过,拂过你,拂过我,带着尘世的思念、爱恋、痛苦,穿过黑的夜,蓝的天,绿的叶,像我们路过万物一样,风也是路过。
众生归念。
阿弥陀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