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
在写完了禅宗以后,如今进入了道教的写作。今后还会不会再变化呢?应该会吧,起码对儒家修养之学还会有一个探索,然后还会继续别的领域的拓展。当然也有可能某一天就不写了。或者是因为生计所迫,或者是因为忙于俗务,或者是其他的变故,总之一切皆有可能。生于这个世上,不免有许多的喟叹,使我成了一个既热心又冷淡之人。热心应该是我的天性,但人生又养成了我冷淡的个性。就像一把剑悬于头上,起初自然非常介意,但是时间太久了也就无所谓了,随它掉下或不掉下。也不像早年那样强烈的愤世嫉俗,这火焰还在,只是已经成为冷火。从我的文章中完全看不出世事的变迁,虽然写了这许多,但没有一篇涉及时局。我的确是很冷淡的。我所写的一切都与世无补,我承认这辈子没有给社会做任何贡献。我不确知这世间是否能容纳于我,但我是要与其保持距离的。
有人可能会纳闷,既然我从无打算透露所修之法,又为何要连篇累牍的再三提及呢?绝不是为了卖弄或者像有的人说的那样“精神上的炫富”。只是因为我每天都从中获得了受用,我高兴所以我就写一写。我一直都把这一亩三分地当成是我的自留地,没有把这看做公园或广场。“人见其少时豪迈不羁,又尝泛滥于词章,出入二氏之学。骤闻是说,皆目以为立异好奇,漫不省究。不知先生居夷三载,处困养静精一之功,固已超入圣域,粹然大中至正之归矣。”这是弟子对王阳明的评价。一般人只是能接受词章之学,人云亦云,并不能明了圣贤的微言大义。所以读圣贤书读来读去只是在文字上做功。但是王阳明在那偏僻困苦的异地待了上千个日月,怎么打发时间,怎么煎熬下去呢?唯有精思于道。这就是上天给他设的一个道场。
处困养静精一,用这六个字进行了概括。不是在困境中得了抑郁症痛苦得死去活来,而是养静精一,以强大的心灵力量来战胜自我。最最关键的就是精一。就是通过精一的功夫实现了超越。那么精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王阳明说良知,说知行合一,但这都只是明面上的说辞,具体的是怎样的呢?为什么后世无数人读了传习录还是老样子呢?其实王阳明的学说在其去世后过了一两代就衰微了,后面的不过是一群凑热闹的人。因为文字不过是陈迹。因为有些话是不适合明面上说的,否则很容易令人误解,但私底下小圈子里就但说无妨。真正重要的是心法。这个心法只有真正有所得的人才能明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透露给别人呢?历史上很多门派都有类似的命运,只要真修实悟之人不在了,很快就沦为仪式和词章之学。所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旨哉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