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长大是不停奔赴医院

今天教师资格证三门考完，走出考场时已经快六点，天渐渐黑了。

我又困又累，手臂酸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本来不想再往医院跑，可先生在医院照顾父亲，说中午只喝了点粥，一直饿着。

我咬咬牙，还是立刻买了晚饭，马不停蹄地送过去。

开学第一周本就琐事缠身，偏偏又撞上考试，身心早已透支。

昨天先生为了早点赶回来，没买到票，先上的火车，在车上补的票。一路站了四个多小时，满身火车上混杂的气味，接到他那一刻，很是心疼这个男人。

我让他今天送完我去考场就回家补觉，可他刚到家，母亲的电话就来了，让他去医院换她。

去医院前，他还要忙着煮父亲想吃的皮蛋瘦肉粥和鱼饼汤，一通忙活，根本歇不上。

等我赶到医院，已经六点半。

父亲坐在床上发呆，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脾气也越来越大。

他说话发不出声音，我听了两三遍都没懂，他就立刻生气，好像我很笨一样。

我心里无奈，却又无能为力。

母亲过来时，看到我很意外。

她跟先生说，他在医院时，父亲有些自己能做的事就不会叫他；可她照顾的时候，喂饭、擦身、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我站在一旁，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又念叨，父亲夜里折腾得厉害，她根本睡不好，今天中午回到家想歇会儿也没睡着。

我忍不住说，我昨晚也没睡好，半夜接了表哥的电话，一早六点半又接到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只听见母亲在那头说：

“别打了，他们手机静音了，不会接电话的。”

我在这一头拼命喊“爸、妈”，却无人应答。

那一刻，心真的凉了。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连电话都不会接的人。

我刚说完没睡好，母亲立刻接话：

“你没睡好，那我呢？我都熬了多少个夜晚了，一晚上不停起来伺候……”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不要跟不心疼你的人诉苦，你说累，她只会告诉你她更累。

我们在病房外吃晚饭，父亲在病床上也慢慢喝完了一碗粥，还吃了几个鱼饼，胃口比我预想的好。

没过多久，他突然大声喊一个词，我们都没听懂。

母亲从卫生间出来，才知道他要上厕所。

我们三个人手忙脚乱扶他，母亲端便盆，先生扶着人，我去打水准备擦身。

看着母亲瘦小的身影，熟练又麻木地做着这一切，我心里又酸又疼。

有时候看着父亲发脾气，我会忍不住想：

是不是久病缠身、走到生命边缘的人，

已经被病痛磨得只剩下自己，再也顾不上身边人的委屈和辛苦。

从大年初三父亲住院，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

这一周我们上班，全靠母亲一个人撑着，她也说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我听着，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也会累，也会怕，也会觉得难为情。

我只是一个，被生活推着往前走，连崩溃都要挑时间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