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真山人：论“仁心仁术”
论“仁心仁术”
北京养生文化创意产业协会赵立冬会长今天上午给我微信发来一篇精彩文章，题目是“健康中国呼唤中医的仁心仁术”。
赵会长在文章中指出：中医认为“医乃仁术”，什么是仁术？首先是仁心，就是医者有父母慈爱之心，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治病救人，鼓励患者，给予其精神力量，增强其自信心。然后施于仁术，就是用中医自然疗法包括精神疗法，调动人体本身所具有的自愈能力，而不是现代医学的过度医疗、过度用药的商业行为。....仁心与仁术并用是中医大医精诚的核心，也是中华民族生命保护的智慧、道德观念和价值取向。中华民族到了要唤回仁心仁术的时候了，到了要恢复自己自愈能力的时候了，但是，中医人和中国人要首先恢复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
我读到赵会长写的这些核心观点之后，觉得赵会长说到了中医大夫的修养之本了，也说到中华民族复兴和发展之本了。非常重要。也由此引发了我的进一步思考，引发我思考的问题是：仁心与仁术到底是什么关系？仁心为何又这么缺失以至于要到了呼吁的地步呢？本文的重点就是要针对这两个问题展开论述。
任何人包括中医大夫，其作为人的本质，按中国文化，应该是心性本体，这个心性本体也就是所谓的良知本体，就是孟子说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的那个“几希”，而非人所掌握的才能才华智商技术。有了良知为本，所掌握的才能才华、技术才能行善救人，使自己和社会达于至善。
按中国文化就的“体用”框架，一个理想的人(圣贤君子）就要“有体有用”，即朱子所说的“体用兼赅”、“全体大用”，阳明先生所说的“明体达用”，及二曲先生所说的“明体适用”，大致是一个意思。至于为什么要体用兼备？还是二曲先生说得透彻：“明体而不适于用，便是腐儒；适用而不本明体，便是霸儒；既不明体，又不适用，徒灭裂于口耳伎俩之末，便是异端。”这个“明体适用”也”对应“内圣外王”。“内圣”即是明体，“外王“即是适用。
那现在用体用框架来分析医者的仁心仁术。”医者的“仁心“是“内圣“，在“仁心“指引下运用"医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是“外王”。“仁心”是体，运用“仁术”创造价值是用。内圣为体，外王为用。
内圣的核心就是要通过做工夫，以悟到人的自性本体，这个在《大学》里叫“明明德”，佛家叫“明心见性”，道家叫“返璞归真”、“返回先天”，总之有不同叫法，但是实质上都是承认人有一个自性本体，以及人要体证到这个自性本体境界，才算“内圣”。一个医者如果能证得这个自性本体境界，就很容易达到孙思邈《大医精诚》所提到的“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仁者浑然与物同体”、达到自性本体境界后，内心会深刻体验到自己与病患、与天下苍生、与天地万物都是一体的，这种慈悲心自然就生发出来了。而外王就是要在内圣的指导下依照道德伦理原则结合用世的知识才能以经世宰物。作为大夫就是要悬壶济世以实现“但愿世上人无病、宁可药架生灰尘”。
总之，内圣外王兼备、体用兼备，才是中国人心目中的“理想人”，这种“理想人”如果从事医生大夫职业，当然是具备“父母心”、具备“仁心仁术”的医者啊，才更有可能成为大医。
“仁心”是什么？如何让医生大夫或各种人具备“仁心”？“仁心”具体如何实现？这几个问题其实就是在探讨中华文化道统所关心的命题。让人保存仁心，或者说让人达到“仁”之心性状态，这是道统的使命。
为什么现在竟然到了要急切呼吁“仁心”的地步？我个人认为就是因为中华文明的道统丢失了，也就是如何让人具备仁心的方法丢失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就是这个“率性”的方法体系丢失了，这个传道系统丢失了。按中华文化的十六字心传（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提法，那就是如何“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方法丢失了，如何化人心为道心 ，或者让人心变为“仁心“，如何让人回到良知本体方法丢失了。
回顾历史，明代阳明心学是有接续这个道统的，是没有丢失的。可是近三百年来阳明心学接续过来的这个道统却丢失了，没有完整传承到现在，没有为很多人至少为很多精英所知晓掌握。为什么？个人认为，有三个原因。其一，跟阳明先生去世得比较早，以至于没有来得及系统整理他的心学学术的完整体系有关。其二，跟清朝统治者的刻意打压政策有关，如果每个人都良知发动，势必会危及满清王朝江山。其三，跟近代以来中国受外国列强欺辱、国运衰退、西学东渐，由此造成国人崇洋媚外，对传统文化的信心信念缺失有关。
因此，要如何做到孙思邈说的“大医精诚”里的“诚”？要如何做到“内圣”？要如何化人心为道心，如何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具体的实修的经典依据是什么？如何把这个“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工夫修习到位？要如何在无论动静中都修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要如何实现阳明先生所言在“事上 练”、在事上练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我觉得这几年我在深圳梧桐山所学习的三鼎修身体系，恰恰在回应这个问题。三鼎修身体系，恰恰在传承这个“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的工夫系统，恰恰在从文法、行法、心法三个方法层次传承阳明心学的完整体系。有兴趣的可以进一步切磋琢磨共同进步。
那么，三鼎修身文化体系是如何理解“仁心”的？如何修“仁心”的？三鼎修身书院山长发表了这方面的更精彩论述。大家有兴趣拜读下，相信对各位有非常好的启发作用。具体内容我附在后面。
（璞真山人语录，2020.2.28 初稿，2.29修订补充了附录）
附：三鼎修身书院山长论仁心仁术
话说“仁心仁术”
疫情时期，常常见到“仁心仁术”的说法，是对疫情一线医护人员的赞誉。历史上“仁心”一词见于《孟子·离娄上》：“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大意是现今有些国君虽有仁慈之心和仁慈之誉，但百姓得不到恩惠，后人也不以为然，是因为他不实行先王之道。因此说：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好国政，仅有法度不能自行见效。
孟子所说的“仁心”是指心地善良，“仁闻”是指良好的口碑。一个有“仁心仁闻”的领导者为何不能管理好民众呢？是因为他没有实行“先王之道”。何谓“先王之道”？应该是内圣外王之道，管理者一方面有内在的修为，另一方面能引领众人。因此儒门的本事有两类：一类是内圣，优化自己的生命状态；另一类是外王，提升众人的生命状态。真正的高手是合二为一，称之为圣王。圣王是有条件的，需要有德有位，没有位就只能齐家，或者授徒。
回到上述的“仁心”，从三鼎学的角度来看，真正的“仁心”是一种真实的状态，是儒门修身的一个内容。儒门修身有境界修身、伦常修身、技艺修身之分，其中修仁属于伦常修身之一。
儒门修身可以用三重门法，通过文法、行法、心法来达到修身目的，如通过修仁的三重门练习形成“仁”的生命状态。具体而言，是通过文法来理解“仁”的含义，形成“仁文”；通过行法来践行“仁”的规范，形成“仁行”；通过心法来修养“仁”的状态，形成“仁心”。因此，“仁心”是建立在“仁文”、“仁行”基础上的，是修仁的高级阶段。
一个人修出“仁心”之后，就成为“仁者”，“仁者”所用的方法技术皆为“仁术”，能够有效地改善、提升他人的生命状态。因此，后人赞誉救人无数的明医有“仁心仁术”。但从儒门修身的角度来看，医者的“仁心仁术”与儒者的“仁心仁术”相通而不相同。
曾庆宁
2020年2月29日 梧桐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