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烧鱼的故事
【九洲芳文】
每到周末，我都会给媳妇做一道拿手菜——红烧黄河大鲤鱼。
一阵熟练地操作，鱼入锅，汤滚沸。望着蒸腾的热气，闻着飘过来的鱼香，我却走了神，不知不觉回到了那难忘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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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和小伙伴儿们玩丢沙包游戏。这可不是女孩子们玩的那种丢沙包，它是我们矿区家属院男孩子玩的一种技术加体力的游戏。
先是猜拳，定出先后，然后像踢毽子一样，看你能踢多少个，落地就停，最后按踢的数量，拼尽全力往远处扔，踢几个就扔几次，直到一轮结束，再由对方往回扔。这种游戏，往往一玩就是一整天，让我们跑得远远的。
我的踢毽子技术无敌，一般都不让我参加，可巧对方也有两个踢的还可以，最后给我规定只能踢一百个，再多了恐怕天黑对方也扔不回来了。
就是这样，我们一直把沙包扔到了市区。矿区家属院距离市区，公路是八公里，我们是直线扔，还近一些。
进了市区，将近中午，看着赢我们没有什么希望了，对方就放弃了，举手投降了。反正也进了市区，大家就在市区闲逛起来，看看这个也好，看看那个也新鲜。尽管当时并不发达，但在我们眼里，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得眼花缭乱了。
中午一过，大家都饿了。“大头”说:“我这里有两毛钱，只够一碗肉粉汤和一个馒头，谁还有钱，都拿出来，咱们去食堂吃顿饭。”
“我有五分钱！”“傻大春”最大方了，多会儿有钱都会全拿出来的。
“我有一毛钱，差不多了，不够咱们混着吃。”我也把很长时间攒起来的“巨款”捐了出来。
“我有二分！”“我有七分！”大家都开始凑钱了。不一会儿就够了，八个小伙伴儿，够两碗肉粉汤，四个馒头了。
走进了市区唯一的一家国营食堂，里面人并不多，只有靠近窗户的方桌上有两个干部模样的叔叔。
我们把钱都交给了“大头”，让他去买东西，剩下的都在靠近柜台的大圆桌坐下来，等着肉粉汤和馒头上来。
这时候，一个穿服务员衣服的中年叔叔，端出来一个大盘子，盘子上是一天特别大的红烧黄河大鲤鱼。“大头”快速地把一把零钱递到了那人面前，嘴里说着:“叔叔，两碗肉粉汤四个大馒头。”
叔叔看见“大头”如此着急，就把那盘红烧鱼放在了柜台上，一边接过钱来数，一边朝着窗户那头喊了一声:“你们的鱼好了，自己端过去吧。”
那窗户边的两个人，因为什么事谈的正欢，再加上我们一帮小伙伴乱哄哄地吵着，根本没有听见。服务员转身就进去了，大概是告诉里面的厨师，给我们准备肉粉汤和大馒头去了。
这时候，“大头”看了看窗户那边的两个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听见服务员的喊声，也没有注意到红烧鱼就放在了柜台上。这小子馋虫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在红烧鱼上抓下了一块，快速地填进了口中。我看见了，想制止也来不及了，鱼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头”前面一口还没咽下去，又伸手去抓了下去。
“小兔崽子，谁让你偷鱼吃的，这还怎么卖啊，我揍死你！”“大头”当场被服务员抓了个正着，手还在红烧鱼上面，人已经被服务员一巴掌挥了下来。服务员绕过柜台，上来就先给了“大头”一脚，“大头”向我们这边倒了过来，“傻大春”一把就把“大头”拉住了，这才没有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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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对不起，他实在是太饿了，我们不要肉粉汤和大馒头了，你就饶了他吧。”我怕服务员再打“大头”，赶紧赔礼道歉，甚至提出不要吃的了，只要放我们走就行了。
“门也没有，这条鱼多贵啊，你们那点钱怎么能赔得起。”服务员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我们的哀求，跃跃欲试不依不饶地还要揍“大头”。多亏了我们人多，六七个小伙伴组成了人墙。混乱中连我也挨了服务员叔叔的一巴掌。
“唉呀呀！你这是要把孩子往死里打吧？怎么回事啊？”坐在窗边的叔叔出现在服务员的面前，他一开口，服务员立刻停了下来，但嘴里仍然不干不净地骂着我们:“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把客人的鱼都糟蹋了，让我们怎么卖，谁来出这钱？”
“原来是这样啊！”这时候干部模样的叔叔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对着怒气冲冲的服务员说:“好了，好了，还算我的，跟你没有关系了，回去吧。”说完把鱼端了过来，招呼他的同伴也到大圆桌子这边来，还让我们帮他把窗户那边，他们的菜啊酒啊什么的都端过来。
一番询问后，干部模样的叔叔走到柜台，对服务员说了什么，然后回到大圆桌坐下，对着我们说:“以后不能这样了，是自己的吃，不是自己的千万不能伸手，小小年纪要懂事，明白了吗？”看看我们都在点头，接着说:“我给你们一人要了一碗肉粉汤和一个大馒头，吃饱喝足，赶快回家，不好好学习，整天到处乱晃。”
“谢谢叔叔！”我们竟然整整齐齐地同时说出来谢谢叔叔这四个字。
那盘鱼干部模样的叔叔也送给了我们。等肉粉汤和大馒头上来，我们就着香喷喷的红烧黄河大鲤鱼，呼噜呼噜跟饿死鬼投生来的一样，食堂里简直就是猪场里喂猪，一片呼噜呼噜声。把干部模样的叔叔和他的同伴，逗得一直在笑。
那盘红烧大鲤鱼，还有肉粉汤的味道，是我自打记事以来，吃得最香的一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多年以后，我们几个发小聚会，望着那没有动几筷子的红烧鲤鱼，不禁想起了以前“大头”偷吃鱼的事。春总感慨地说:“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怎么也找不到，当年给咱们吃鱼的那两个人，都不知道现在他俩还在不在了。”
“大头”也说:“当年要不是那两个好心人，我挨打不说，大伙儿们都要饿着肚子回家。”叹了口气又说:“如果他们还活着，估计他俩得八十多岁了！”
我也来劲了:“赠人玫瑰，手有余香，那两个叔叔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东西的。”看了看春总，然后又说:“春总不是老喜欢捐助孩子们吗？”
“咋又扯到我身上了，哈哈！”
红烧黄河大鲤鱼，来吧，让我们尝尝，肯定会有童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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