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不看你的胸我喝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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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人这样残忍。

这样冷血，冷酷，冷心。

一个四人马队铁链拖着一个人，在沙砾地上疾驰，这个人锁在马尾后拖行了八十三里地，绝对是活不成了，血和肉成了一团浆糊。

为首一人：“人死了吗？”左边一人：“早死了，怕是前面小西庄就断了气。”那人道：“回去找庄家交差。”

他们对话很简单很平常，好像杀死一个人和吃早点一样稀松无聊。

别处或者不正常，但是在这里很正常，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死的人便是土庙里的流氓头子“孙山一霸”孙宋思。

这是小镇客栈庄家的马队。

边陲小镇，名曰无人。

风沙侵袭大地，黄油油的天，骆驼车队慢悠悠从戈壁走过，精壮的男人们骑在骆驼上骄傲地昂着头颅，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戴着各色丝巾的少女穿梭在尘土飞嚣的街道上，即使只露出眼睛，也能看出她们的善良淳朴，她们身上的处子香气随风沙卷入无尽的黑暗里。

几个赤脚黝黑的孩子已经瘦成皮包骨，在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剩菜剩饭，已经发臭发酸布满绿豆蝇的剩菜剩饭，在这些弃孩眼里就是一顿裹腹的良药。

大巷子转脸就是如归客栈。

擂台下，一个穿着红色绒衣露出大半个酥胸的酒女郎来到方重领面前低下前胸。

酒女郎见方重领不看自己，和其他男人很不一样，于是给他摆上了一瓶中世纪的庄园红酒。 方重领既没看酒女郎也没看红酒。

两个男人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在方重领眼里居然视若无物。

因为方重领在发呆，和所有人一样在发呆。

一个巨大的拳头打在了男人瘦削的身子上，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个瘦汉浑身的骨头会咕噜噜散架。

擂台上的“三剑拳王”古泉的拳头“啪啪”响地又击打在方单领的肩胛上，那瘦汉就是方单领，那巨拳是南洋拳法“风卷残云”贵次郎的成名绝技。

古泉已经五十三连胜，今夜是他对第五十四战，此战也会打破七星湖“黑瞳狮”钱七星的连胜纪录。

方单领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所有人都期待看见古泉打破连胜纪录。

方单领是方重领的哥哥。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侠客，但是不是行侠仗义，云游四海的那种。

侠客也要生存，侠客也会渴，侠客也会饿，侠客也会想女人，侠客也会流泪，侠客也是要考虑明天的。

方单领和方重领就是第二种。

而贵次郎是第一种，是那种行侠仗义，云游四海的日本京都侠客。

十六年前，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不知道贵次郎的名字就好像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贵次郎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并不是创出风卷残云剑法，而是有“三剑拳王”古泉这样的徒弟。

一个人的心不是靠拳法所温暖的，能温暖一颗心的是另一颗心。

但是世界在变，人亦在变，拳法变化更大。

古泉的拳法渐渐落伍，而他的师父贵次郎早已在京都过世，年十一载。

他的功夫再无精益，他只能把全身练大，大大的大臂，大大的胳膊，大大的拳头，大大的胸口，大大的双肢，他看起来就像是野猪、棕熊，他的拳头好像破壁的巨锤。

蓬蓬砸在瘦汉方单领的身上，仿若在擂人皮鼓。

他输定了啊！

可是他的对手是要生存的方单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方单领！即将散架的方单领，他输定了啊！

可是这是擂台不是街角斗殴，这个地方看重的是庄家。

庄家要赢，只能让方单领使出“乱斗掌气问天七十二招”。

只有那一招！

真的只有那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