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说]每次被你说服，我都觉得“委屈”
文|百里圆
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 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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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现在爷爷不在身边，您能给我讲讲和他年轻时的故事吗？”常笑笑坐在病床旁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奶奶。
奶奶一边笑着一边回忆着那充满青涩的岁月。
奶奶把手撑在床上，移了移身子，沉默了一会，后来又笑了。虽然蒙着眼睛，但内心的幸福都从她的嘴角翘了出来。
两年前，奶奶的眼睛由于角膜发生了病变，视力逐渐下降，虽然一直在吃药缓解，上个月其中一只眼还是失明了。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只有等待更换眼角膜，但一时没有匹配的，需要等。奶奶知道以后，不愿意在治了，年纪大了不浪费那钱了，只希望尽快回家。爷爷的胃病吃药都快一年了，每次都是她亲自熬药、做饭，换了别人她不放心，爷爷也不放心。现在奶奶能来医院，接受眼角膜更换治疗，还是被爷爷说服的。
爷爷对奶奶说：“眼睛治好了，可以早点恢复视力，在家可以更好地给我做饭吃，熬药喝。”
奶奶委屈地叹着气，最后还是同意了，因为她不放心爷爷。
-02-
我和你爷爷相识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黄昏恋”，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直到毕业时我们都没有牵过手，走路一般保持在一米远的距离。
在大学的最后半年，大家都开始找实习，师范类的院校一般都是去学校当老师。可我当时上学上的烦透了，不想去校园工作，但是又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实习。后来你爷爷常飞建议我去报社试试，他说我文笔好，在学校文学社还担任过编辑，肯定可以胜任。
其实你爷爷早就偷偷帮我递交了申请，一周后接到通知，让我去实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拿着通知就去跑到你爷爷的宿舍楼下，等待的时候我就想让他抱着我转几圈，高兴的想让所有人知道。但是等他走近我的时候，我却迈不开腿，最后也没敢去抱他……
报社的工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每天有大量的新闻稿件需要编辑处理，忙的连抬头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当天的新闻第二天一早就要见刊，否则新闻就失效了，熬夜加班也就是家常便饭。报社离学校很远，加完班往回走很不方便，都是你爷爷骑车来接我。
开始的激情、兴奋，慢慢被加班磨平了，在毕业前的那几天，报道高考、大学生毕业聚会、就业去向等，一方面是忙，一方面是累，我开始抱怨他，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实习？
他便开始了劝导和安慰模式，买好吃的、好玩的；然后做思想工作，权衡利弊，说这份工作的得知消息比较丰富，还可以学习很多行业的知识，是一个不断输入和学习的过程，厚积薄发，将来会有大用处的。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想想没日没夜的加班，还是觉得委屈。我最后还是听了他的劝告，留在了报社工作。
-03-
你爷爷在一所职业学校任职，我们在毕业一年后结婚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加班，很晚才能忙完，他每次都散步到报社后，陪我一起回家。从事这行工作，辛苦不减，但是知识确实长进了不少，了解了国家各个城市的发展状态、各个阶层的生活还有很多新兴行业的崛起。那时候，你爷爷在学校任职，闲暇时间很多，他也经常看报，所以每天晚上下班散步回家讨论报纸上的新闻，成了我们的必修课，有的时候居然会争得面红耳赤，气得晚上吃不下饭。
这样的日子平淡、真实，心里也踏实。
工作的第五年，也是你的爸爸快要出生的那一年，他突然决定要辞职离开。让我跟他一起回到南方老家。都是关注时事的人，我能明白南方的发展速度很快，但是我们就这样放弃稳定的工作，虽然是去熟悉的城市，但却面对的是未知的前途，而我还在怀孕的特殊时期。可他执意要这样做，他劝我说，到南方老家有老人帮忙照顾孩子和我，那边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创业成功后，一定会比目前稳定的工作收入高；如果我喜欢新闻，回去生完娃还可以到当地报社应聘工作。
在报社的披星戴月的奔波，终于要熬出点眉目了，他却想带着我离开，我不同意的话，将来一个人无法带着孩子；同意的话，又觉得委屈。最后还是同意了，卖了房子换了钱，买上车票就跟他一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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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之后，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下海经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的第一次创业失败了，卖房子的钱所剩无几。我生完孩子三个月后，重操旧业，找到一家小出版社上班。常飞失败之后，开始做了卖服装的小本生意，拮据的日子经过一年才慢慢缓解。我知道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从开始创业的那一刻，我从未跟他抱怨。
生活的道路不是一味的坎坷，也有坦途。他的服装生意慢慢做大，一年、两年、三年……很快就回到了当初刚刚到老家的水平。他的第一笔投资给了我，又一次劝我辞职，做自己想做的事。
“拿我的钱，跟我投资？” 我一边说着，一边抢过银行卡。
又一次要辞掉刚刚干得稳妥的工作，不早不晚，说实话当时真的很为难，辞了就意味着这两年白白辛苦，又得从头开始。回头想想未来，我也确实不想干着一眼看到老的工作，所以虽心有不舍，但还是决定辞职。多年来的传媒工作，让我知道新兴的公司不断崛起，但是怎样让更多的人知道，仅仅靠报纸的文字宣传是不够的，还需要对公司进行包装，进行文案设计和推广。所以我成立了一个传媒公司。
……
-05-
“看来爷爷对奶奶挺好的，您干嘛说委屈啊？”常笑笑一边递上苹果，一边等待着奶奶的回答。
“常飞给我的‘委屈’，其实是我愿意的，那是专属于我的。”奶奶靠在病床上的枕头上，微微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微微翘起。
常笑笑泪流满面，因为此刻的她，才真正理解爷爷的行为。
爷爷胃病一年多，在奶奶失明前的一个月查出是胃癌，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没有告诉奶奶。当奶奶失明之后，爷爷避开她召开家庭会议，决定把自己的眼角膜捐赠给奶奶，把光明和美好留给她。
365极限挑战第021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