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选择

2023-05-09  本文已影响0人  匀尔

他是疯子吗?可是有谁一见面就对一个陌生女孩那样说呢?他像哲学家?像诗人?又都不像。他在恋爱,不像。他失恋了,也不像。他像疯子?对,很像。他就是个疯子。

灵茹回到宿舍,心里无法平静。这是一个怎样的邂逅,为了在书馆放松休闲一会,没想到遇到了一个疯子。

灵茹这会觉得头真的晕了。 晚上不能再吃泡面了。吃什么呢?最近没有一点食欲。

叮铃铃,手机响了,是她的同学莉莉。

“喂,莉莉,你好!” 灵茹问。

“你出来到小吃城,快点啊?”电话那边传来莉莉激动的声音。

“我吃过了。”

“快点啊,我都给你点好了,挂了。”

“喂。喂……。”    

灵茹换了一件粉红色薄外套,就下楼了。

她刚到马路边,就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摇下窗玻璃,“走吗?”    

灵茹没有应声,但是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司机是个女的,林如一坐上去,报了去处,“去小吃城。”然后就闭上眼睛休息。女司机从后视镜望了一下她,启动了车。

灵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心里又在想着心事。

一路上,她并没有像疯子,而是脑海突然闪现出一个问号:我好像突然感到不再那么失落了,心里像是钻进了一种温暖的光。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流人影,如梦如幻的影子又开始浮现:那个雨后的下午,风夹杂着雨滴打在脸上,一把伞在雨中滚动。她坐上了出租车,女司机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也不问她去哪里,只是向前开。直到她眼泪干了,看着车窗外,夜幕降临了,出现了街上流动的影子,她才说,“师傅,送我回去。”

那是多好的一个女司机,多跑的路程她并未收取,女司机告诉她,她想女儿了。灵茹又流下了泪水,不过她是接着她的伤心继续伤心。但是此刻,她看到的车窗外,像是一个电影的掠影,不再是她心里的心影。她嘴角露出了笑容。她从那夜幕的雨雾中、从此刻的时光流影中醒过来了。

“到了。”女司机说。

灵茹用手机扫了一下收款码,

“多少?”灵茹问。

“十元。”

付款成功,收款账户名:**芯。

这时灵茹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记忆片段,那次下车的时候,付款扫码,她看到的名字就是最后这个芯字。她从来不怎么注意记住这些最不起眼的小事儿。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女司机,“是她?”

“你是王姨?”

“你是?”

“我是灵茹,还记得那次你拉我满城转悠的那个女孩吗?”

“啊,真的是你呀?我说呢,刚才看着你挺面熟的,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你一路闭着眼睛睡觉,我就专心开车了。孩子,你还好吧。”女司机说。

“我很好,王姨可好?”

“我好呢,哎,我们留个电话吧。闺女,我老是想起你,上次就忘了留你电话了。想问问你都没法子。”

灵茹确认输入留的电话无误后说:“王姨,要不我们去吃个饭吧?这真是缘分,碰见你真不容易?”

“好闺女,下次吧,现在有手机了,我还真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呢。你看聊着聊着都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的,王姨,我同学莉莉在等着我呢,那我先走了。”

“莉莉?”

“王姨,怎么了?”

“噢,没什么?你去吧,快去吧。”

灵茹挥挥手,转身走了。

小吃城的夜市早早就开始了,从来好像没有今天这么人多。灵茹看着个个装潢一新的小吃店,服务员热情地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不时又有“店小二学着古代的酒肆店家,吆喝一声:16号,两个排骨、三条炸鱼、一盘肉卷、一盘花卷……来了。

灵茹感觉有些恍惚眩晕。小吃城的空气极度不好,加上灶台各种食物,调料味儿,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油味儿。为什么偏要到小吃城呢,这个莉莉。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从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灵茹,这边。”莉莉向她招手。

“今天是什么风呢,把你吹到小吃城了?”灵茹说。

“今天什么风也没有,就是这小火锅在招惹我。本来想请你吃大餐呢,可是大餐不解馋。我就喜欢吃火锅,尤其是这家的辣鱼火锅。”

“我可没你这么能吃。”

“我知道,你就吃点米饭小菜的,那能行吗?”

“怎么不行呢?吃饱就好,不饿就好。”

“你看你,身材都成线条了,还想减啊。我就不减,爱美活受罪。好了,我们吃菜,说点正事呗。”莉莉笑嘻嘻地说。

“我们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还有什么正事?”

“有,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哎,莉莉,我猜你恋爱了?”

“你呀,这眼光差得去了,才看出来啊。等你这句话都急死人了。”

“说吧,他怎么样?”

“就那样呗,还能什么样。”

“你这话说的,什么什么样?你老实招来。”

“跟我一个样,胖呗,眼睛大,鼻子大,嘴大。和我一样,特能吃。我看如果好好打理,将来那点家底都会被他吃光的。” 莉莉依然笑嘻嘻地道说。邻桌的一个胖仔扭头看了一眼莉莉。

“哈哈哈……”灵茹大声笑,她从没有这么大声笑过。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他就是个胖东。”

“疯子。”在一旁的胖仔这会扭头瞪了莉莉一眼,用牙齿挤出两个字。

“你说谁是疯子?”莉莉站起来大声地质问。

“算了算了,莉莉,我们吃菜,刚才是我吵到人家了。”

莉莉却欲向前扑,被灵茹拽住了。“你骂什么都行,就不许你说疯子。”

“莉莉,坐下。疯子怎么了,有那么严重吗?”

“我不需要任何人说我是疯子。”

“他是在说我,又没说你。”灵茹想让莉莉平静。

旁边的胖仔已经快吃完了,他想将剩下的一点吃完,但是这个胖女孩就一直嘟囔着唠叨个没完,他甩下筷子,看了看莉莉,摇摇头走了。

“你看,我们刚才这闹的,影响了人家吃饭。真的很抱歉的。”灵茹是心里真的有些歉意,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了,笑起来简直像个疯子。

灵茹将疯子的话送到舌尖,又停住了。她觉得莉莉对疯子这个词听到就像药物过敏。

“没事,吃吧。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莉莉重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嘻嘻。

“茹,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可是从没这样大笑过呀?”莉莉口气变得轻柔而细小。

“我也不知道,我想可能是疯……今天出门被风吹得了。”灵茹说到疯字的半音时,发现莉莉突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皮肤绷紧起来,她随机说是被风吹。莉莉表情恢复正常了。

“这是怎么了?”灵茹自语道。

“这是怎么了,被风吹?”莉莉吃菜就是一种心情,现在她只顾聊天,火锅里的菜,一直翻浪,服务员过来添加了两次汤。

“我们不说了。吃吧。”灵茹想把莉莉突然失落的状态调整过来。

“吃什么呢,还是你吃吧。这些都是你的了。”

“莉莉,你这是怎么了?一嘴也吃不下吗?”

“我是愁啊?”

“你这是哪门子的心情,我们好不容易一块吃个饭,难得你好心请我,你却这样。”

莉莉睁大眼睛看着灵茹,“明天我要去相亲。”

“啊,你刚才不是说你恋爱了吗?”

“骗你呢,我恋爱还会有时间请你吃饭吗?”

“那好啊,祝贺你。”

“今天的菜好吃吗?”

“特好吃,真的,莉莉。我这会有胃口了。不瞒你,我今天中午吃的是泡面。晚上都不想吃,刚才经这么一闹,我胃口大开。”灵茹笑着说。

“什么一大闹,我就看你今天不怎么正常,看你这样子,明天还陪我相亲呢。我都担心呢。”

“明天,你要我陪你去?你不会担心人家看上我?”灵茹笑着说。

“只要人家能看上你,我让,谁让咱俩是哥们呢!说吧,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

“明天,我……”

“明天是周日,不上班。”莉莉期盼地望着灵茹。

“你看这顿火锅味道多好,能不去吗?”灵茹大口地吃着,爽快地笑着。

“我就说嘛,你肯定去。以后天天请你吃火锅。来,我们将这些菜吃完,别浪费了。”

灵茹回到屋子,已经十点了。她冲了个澡,一觉睡到天亮。

早晨九点钟,灵茹被一个电信业务电话吵醒了。她快速起床。早上晨跑的计划又被瞌睡耽搁了。

她洗漱完毕,煎了一个蛋饼,一杯牛奶,两块面包。一个人的早餐很简单。

她翻开兰波的诗看着。

她读了两页,就合上了书。今天总是没有读诗的心情,突然她想起网上认识的一位朋友邮寄给她一本诗集,她还不知道是谁写的,连邮包都未拆开看过。

她找到后拆开来一看,是一本她从没有读过的诗,是鲁米的诗《在春天走进果园》她翻看了两页,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寻找他呢?我不就是他吗?他的本质透过我而显现,我寻找的只是我自己。

这简直是一个伟大诗人,不,他本来就是一个伟大诗人。诗人已经超越了诗人,就像本质透过本质,唯有寻找自己。

网友,诗人,疯子。

一个伟大诗人的存在,我读了那么多诗,唯独没有读到鲁米的诗。

灵茹自知自己的世界多么渺小。以前对神秘主义存在模糊的认知。如今,却突然喜欢上了神秘主义诗歌。此刻她才感受到,那个疯子,哦,不,是陌生男子,他应该像个神秘主义诗人,而不是疯子。

我似乎有所懂他了。他说给我的话是说给他自己的。看得出他是很喜欢我。但是现在想来,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他的气质,他的言谈,他说话得温柔,他看人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充满迷人的神秘感。

他为什么要说给我听。如果换作别的女孩呢?还会听下去吗?如果他真的不是一个疯子,说出那样的话是需要勇气的。那不是一般的勇气。

我看见,在归来的路上

雨点打湿了你的睫毛

挂着一颗晶莹的露珠

来到此刻,我和你的光中

等你很久,天花板像摇篮

我在你的梦中,悲伤是你的翅膀

在你展翅时,我是你的风

我以为我是害羞的,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害羞。但我没有他那样的勇气面对一个陌生女孩抒情诗歌。

我们陌生吗?也许在他看来,他早已熟知我。

叮铃,一个信息。是莉莉发来的。半个小时后我在楼下接你。

灵茹看着信息笑了一下,这个莉莉看来也是被父母逼急了,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着急。

“我们去哪里?”灵茹看着刻意打扮得头像蓬松的莉莉问。

“去中山公园。”

“看不出莉莉还挺浪漫的呀?我跟着你这不是多余吗?”

“你再这样说,我可回去了啊。以后嫁不出去,你得管我啊。”灵茹听着莉莉的撒娇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吧,我为你负责到底,谁叫咱们是哥们呢。”

公园里晨起锻炼的人早已经散去了。有两个退休的老干部在亭子的横木椅上谈论着国际新闻,各自发表着具有政治意义的见解和看法。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奶奶,坐在离辩论不远的桃树旁,想着心思。她完全没有听到两个人正谈得兴致的时事话题,她似乎已经进入了深深的回忆。

灵茹和莉莉从公园的石阶路走过时,她突然停住了。一个诗人的观察,一个瞬间的感悟。灵茹仿佛眼前出现恍然地一幕:那个老人就像是她自己,她孤独地坐在那里,想着往事。她的幸福还有一些难忘的回忆。人是需要回忆的吗?人生一直是在解读过去吗?我们最终还是分别,还是离去。在这无限时光里的有限中,还要回到过去吗?

“灵茹,你怎么了?”莉莉走过去拉了她一把。

“走吧,没什么。”灵茹对莉莉投去一个微笑,那微笑里隐藏着淡淡的伤感。

“你呀,总是会触景生情,当个诗人一点都不好。”

“可我不是诗人。”

“你有诗人的情怀。我觉得你比那些诗人更诗人。”

“莉莉现在也学会哄人开心了。”

“我可说的是真的,很像疯子的那种气质。”

“疯子?你在说疯子?”

“对,疯子。如果一个诗人超越了诗人,他就是个疯子。”

“莉莉,站住。请你站住,”灵茹心情变得非常激动地说,“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哲理的语言。”

“呵,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吗?我就是不想那么深沉,那么忧伤,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吗?”

“可是,昨天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凶?”

“我可以说疯子,但我不允许别人说。”莉莉说着突然停住了,“他到了,就在那边。”

“好,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灵茹说。

“茹,我好像有点紧张,还是你过去吧。”

“你说什么呢。难道你是让我去相亲吗?”

“人家是紧张嘛。”

“你昨天凶巴巴的那股劲哪里去了?”

“你是让我把他吓跑啊?”

灵茹扑哧一笑,她觉得莉莉真好玩,“你就给我装吧,还不快过去,不然他走了,你就哭鼻子吧。”

莉莉走了过去,灵茹望着公园小池中的倒柳,微波荡漾时,那树影像是姑娘出门在镜子前打扮,左转身右转身,左耀一下,右看一下地扭动着。

“是你!”他俩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灵茹可是听了个清楚,转过身看着他们在那里尴尬地一动不动站着。她走了过去。

“啊,怎么是你。昨晚,我们……”灵茹也一下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哈哈,昨晚我还要感谢你呢,不是你拉着她,我早就头破血流了。”男的幽默风趣地打破了突然出现的尴尬处境。

“我有那么凶吗?我那是……”莉莉断词了。她的脸红了。灵茹已经看出莉莉也在自然顺接着男子的话,气氛突然被他俩的心有灵犀回转过来了。

“她那是关心你,可能是对喜欢的人有点激动,没有控制住情绪。”灵茹笑着对男子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余谦,我是快递哥。”灵茹一把将莉莉推前说,还不快和快递哥握个手把手言欢。”

“好吧,我就原谅你昨天的冲动。”莉莉将自己的错误反倒推给别人,她还真幽默得恰到好处。

她伸出手和余谦握手。

“余谦,你看,多幽默可爱的女子,你上哪儿去找啊。”灵茹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地说。

“是……是的,我觉得是缘分,昨天朋友介绍,也没细说。”

“你们先聊着,我接个电话。”灵茹没等莉莉开口说你别走,但是她已经离开了。

接连几天,灵茹忙学生的期末试卷讲解,还有放暑假前的一些工作中。

一天,她收到一个信件。打开一看,是一幅图书馆的油画,一个少女,坐在休闲座上,一个青年站在身边对着她讲着什么。周围是大的空间,虚影的书架,和几个坐在远处的读者。天花板画得很大,那些交织的铁架拉杆,像蜘蛛网在头顶上空。桌子上放着一杯柠檬汁,画中人物形象,非常逼真。画的名字叫《图书馆里的建筑学》这是谁画的?

灵茹突然觉得她完全置于疯子的监控下了。她又一想,不过是一幅画,他也没什么其他企图,相反她收到这幅画时,她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并未消失,而且知道我在哪里,还特别用心良苦,做了一幅画。这幅画还真得让人喜欢。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终于放暑假了,一天,莉莉打电话给她,说晚上去一个地方,大家聚聚。灵茹知道莉莉和余谦的事订了,听说婚期也不远了。她计划回农村老家待上些时日,感受一下田园生活,走之前和莉莉他们聚聚也好。

下午莉莉又打来电话,说她和余谦到楼下接她。于谦也买了车。她们俩在后面坐着,还在不时逗乐那天晚上疯子的笑话。于谦说,也许就是那晚,莉莉反而给她留下了印象。他就喜欢泼辣的女孩。莉莉反驳道,我那算是泼辣吗,我那是见义勇为。

大家又是一阵笑。

“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走这么长的路?”灵茹问。

“不长,主要是堵车,我绕了几个街口,结果反而拖延了。”于谦说。

“不急,马上就到了。”莉莉诡秘地朝灵茹一笑。于谦终于将车开到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下车后,灵茹一眼看到小区的名字 “紫竹花苑”,这小区名字起得很富有诗意啊。灵茹说,“你们买房子了?”

“没有,今天我们要去拜访一个朋友。”于谦说。

“拜访朋友,你们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呢?这合适吗?”

“姐,合适,这是我的一个画友。跟我铁哥。”于谦朝着电梯口走时回过头来说。

她们三人走进电梯,于谦按了15楼。

沉默。

莉莉看着于谦,他们眼睛里闪着火花。

而灵茹沉默,她完全不去注意两个年轻人的目光笑容。因为她此刻陷入了关于画的思考。他们之间是画友?而她最近莫名收到一幅画。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于谦,于谦瞬间脸红了,还以为看到了他看莉莉的眼神。但是灵茹下意识地看一眼,她观察的是于谦是不是对他隐藏着什么秘密。

到了,电梯门打开了。

于谦按门铃。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人,他边打开门边说“进来吧。”然后走到客厅忙去了。看来于谦是这里的常客,不然这位年轻人这么放松地走回客厅。

“门口有拖鞋,换上。”客厅里传来了他的声音。

灵茹是最后一个走进屋的,也是最后一个换鞋的,因为客厅大半个全是地毯铺成。

于谦说,“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他还没说完,他回头看到莉莉站在原地发呆。身后,年轻人和灵茹四目相对,灵茹突然说,“你是疯子?”

“你是那个雅典女孩?”

“怎么回事啊,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于谦惊讶地说。

“哥,你们早就认识?茹姐,你……你骗我?”莉莉更是惊讶。

“哥?”灵茹回过头来看着莉莉问,“他竟然是你哥? ”然后他又把头转向于谦,“他和你是画友?世上怎么有这么多的巧合?谢谢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了。”感觉心里有种被蒙在鼓里,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准备换鞋。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

年轻人如梦初醒,忙追过去,拉住她。灵茹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是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不许你走!”年轻人眼含热情的目光说,“走,看看我的画。”

“你的画?那幅画是你邮寄来的吗?”

年轻人摇摇头,不是。也不是我画的,说完看向于谦,“是他。”年轻人用手指向于谦。

“凌风,你竟然出卖我?”于谦走过来,大声说。

“你叫凌风?”灵茹连名字都感到惊奇地问。

“是,我叫凌风。”凌风目光盯着灵茹惊奇的眼睛。

灵茹对着他们三人说,“你是凌风,我是灵茹。又是一种巧合?”

大家呵呵笑起来。“真的呀,今天真是感到非常的巧合神奇。”

门铃响了。是谁来了,又不是一个巧合吧。灵茹心里想。莉莉跑过去开门。

“妈妈。你不是说到中午过来吗?”

“中午过来就迟了,我想过来看看,你们是想吃些什么,需要什么我去买。”

“王姨,是你吗?”

“啊,是你,闺女。你莉莉带你来的?”

“妈,你们怎么会认识?”莉莉也是深感意外地问。

“这是您家啊?今天真的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这又是……”灵茹想起来了下出租车时,她说她的朋友莉莉在等她时,王姨当时惊奇地说,莉莉。现在她想明白了,原来莉莉是她的女儿,第一次坐她车,她满大街开着转,她说她想女儿了,原来她想的是莉莉。

“这又是一种巧合。”于谦接过灵茹刚要说的话。

“大家快坐,都站着干吗?哎呀,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王姨兴奋地拉住灵茹的手。灵茹不知道怎么脸上却泛起了红晕。

王姨突然记起了什么,“哎哟,我把该买的东西给忘了,你们聊,我去菜市场一趟。说着眼睛向莉莉使了个眼色。莉莉忙拉起于谦,“走,给妈妈帮忙,再买条鱼。你开车。”

灵茹说,“我也去。”

“你请坐,和凌飞聊聊天,他可是特别喜欢聊天,尤其是诗歌。他痴迷那个什么米的诗人,别人都把他当疯子呢。”王姨说完关上了门。莉莉和于谦早溜了出去。

房内,一下子安静了。灵茹似乎感觉很尴尬。

凌飞打破了寂静。

“真的很抱歉。让你感觉一下子不知如何应付,如何面对这一切。”他说着倒了杯,“我喜欢喝茶,想到大多女孩都不喝茶。可是我的这杯茶很淡,但它很有味儿,需要慢慢品尝。”

“谢谢,其实我平时还是喜欢喝茶的,就是淡淡的这种,晚上读书的时候,就喝一杯呢。”灵茹说着话也是淡淡地笑。她此刻也是既不能彻底放松,也不能使自己过于拘束。她试着通过说话达到放松。

她注意到了屋子的布局,很典雅的格调,装饰简单、朴素、大方。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那种素雅。不多的家居很精致。她的目光最后停到一副镜框画上。那是一个少女的背影,坐在一个小山上,望着远方。她仿佛感觉那就是她自己。她曾经在一个小山岭上那样坐着,记得是两个月前,她一个人去散步,早晨的阳光温暖。她最后爬上一个山岭,坐下来,望着远方。

“她就是你。”他说。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因为我去看日出,看到一个少女去爬山。我也就跟上去了,觉得那是我写生以来最让我心动的一次。我怕破坏了那样的美好,人生难得的画境,竟然真的为我展现在眼前。于是我画了下来。”

“这又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在你这里,全都变得那么神秘,那么富有美感,又合理得让你无法怀疑。”灵茹此刻完全放松了,渐渐地她融入了屋内高雅温馨又神秘的氛围中。可是她现在还有很多疑惑要解开。

凌风给她又添了一点淡红茶。他熟练的茶艺动作,令灵茹感到面前这位颇有几分浪漫和气质的美男子,一点都不像疯子。

“我的父亲是做茶商生意的,我从小就开始学茶艺了。我的母亲,就是你见到的王姨,她开了一个家具城。但我没有参与。”凌飞抿了一口茶,用茶勺又添了些茶叶,“我现在喝茶是越来越浓了。”

“她不是开出租车吗?”灵茹也喝了一小口茶,将茶杯轻轻地放到茶几上,轻轻地触碰,没有发出声响。

“她没有开出租,她开的车可是好车。”

“那我两次都是被她拉的。”

“那是她租的出租,她是看女儿。就是莉莉。”

“莉莉?”

“莉莉性格叛逆,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租房住,不爱回家。看见妈妈开的车,她扭头就走。就是连见一面都难。其实我也是。我也跟莉莉一样,都不喜欢在家住。我们姐妹俩这样耍性子,就是因为我们在物质上都不缺少什么。而莉莉想独立,后来被一家网贷受骗,欠了很多钱,是妈妈最后帮她解决的。我呢,也想独立,又去读研,毕业满以为可以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总是碰壁。其实也不是找不到,而是我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属于那种眼高手低的人。结果到后来越是难找,没有让我心里满意的工作。后来我就想,工作可能不适合我。我就去图书馆读书,我想写小说,搞文学创作,并将我的绘画和文学融合,写一些配图的哲理散文和诗歌。我的新书下个月就能出来了。”

“原来你是作家。”灵茹高兴地说。

“我对作家不感兴趣,我只对写作感兴趣。哦对了,书的封面就是你的特写。”

“啊!我的?”

“就是墙上镜框这幅——《远方》。”

“你还给这幅图配诗了?”

凌飞突然抓住了灵茹的手。那是他多么想握住的一双手。

灵茹没有将手收回去,瞪着不解的眼神看向他。凌飞看着画——在你展翅时

灵茹心里默念着——我是你的风

她手心突然感到一阵温热,也紧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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