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五十二章：张曜养寇遗患，老孙才是缘由

好比审案子，该说的都说了，单等着宣判。我两只眼紧盯着张曜的一张嘴。我知道从那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将决定我孙万龄的命运。高兴了，把我孙万龄往他身边拉一拉；不高兴，就把我往外推一推；即使原地不动，也是我圆梦的失败。
张曜张口了，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说完了，我心哗啦一下又下来了。没想到他不说正事，把话头拐个弯子，他说他想尝尝老孙家的酎酒，就是老孙家先人在东京汴梁府开孙羊正店的那个，还说要准假回一趟老家打壶酒来。我没追问是真的还是当作一个笑话，反正那几天我光想着酒的事，夜里做梦都梦到大头龟的酒店。这边厢，我孙万龄心里腾腾腾开一朵花，䞍等着张曜派我回老家打酒；
这边厢军营里传着一个爆炸的消息：张曜被一个吃饱了撑的京官弹劾了。
1865年（同治四年），僧格林沁剿捻时不幸战死，张曜奉命率部出征剿捻，以挽救危局。期间，张曜为大清立功，但同时在用人上不够严谨，养寇遗患，请对此彻查，严加处置……
弹劾张曜养寇遗患，啥是养寇遗患？我找丈三李吊蛋问个明白。我是分别找丈三李吊蛋说的，谁知二人好像几百年就串通好了样，口径完全一致，就连说到关键处的表情都他娘的一模一样。大意就是因为我孙万龄，我和起事的捻子是一个地方人，老家都是涡阳的。不但而且，那个坐捻子第三把交椅，出手不凡，破濉溪口、克怀远、临淮；困归德、占宁陵；败清军于太康、杀伊兴阿、黄元吉于宿州；阵斩清军参将玉录、李瑞、知县龙德照，又斩总兵邱联恩、王凤祥、王长庆；羞胜保，拒招安，勇猛敢战，横行四省，屡挫雄师，智勇双全的孙葵心据说与你有些瓜葛。这是人证，还有物证，物证就是旱烟袋，连皇上都知道孙葵心有个不一般的旱烟袋，旱烟袋与孙万龄有关联，孙万龄是咱大清的人……乖乖，又是一个做梦都不会想到，我孙万龄成了张曜养寇遗患的那个寇！
张曜因为我遭弹劾，我成了张曜额头上的脓疮。我等着张曜亲手挤脓把我除掉。很简单的，除掉一个人还不是抬抬手的事，何况还有事实摆在那。看顾我初露锋芒桥川立功的份上，也可能放我孙万龄一把，走人滚蛋。张曜就是张曜，我孙万龄完全就是虚惊一场杞人忧天。僧格林沁是张曜的后台，后台没了，倒霉的事是躲不掉的，要是麦棵里张皮绠没有收割僧王的命，历史肯定要重写，张曜也不至于倒霉遭弹劾。此时俺老孙，压根不清楚命运的小船往哪摆，说不紧张那是纯粹的放屁。一句话，你的小船可能来个底朝天；一句话，你的小船也可能扬帆远航。没想到。我孙万龄的担心完全多余，好像压根就没出过这档子事一样一样。张曜要我跟他一起回他老家。
这时候，朝廷发来一纸说明：
张曜总兵有点对不住了，先前的那份小状子现已查明核实，举报你的那小子纯粹的他娘的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想出来这么个馊主意，说你姓张的怎么怎么了。其实吧，对你张曜这个带兵打仗胜多败少的大清将领，咱皇上还是特别的看好，像你这样的人物小风小浪见惯不怪，也没啥的了不起，就当叫虱子咬一口，咱揉一揉，搓一搓，摁几摁，挠一挠也就没事，大人大量，咱可计较这个……
事实上，是河南巡抚吴寿昌为张曜辩白，并接受皇上的指派负责审查核实，然后实话实说，张曜好样的，没这回事，才煞束了一场弹劾闹剧。
张曜说咱老张不怪谁，该为清廷服务咱还得服务，该为大清卖力咱还得卖力，不打折扣。不过巧了，俺老家有亲人过世，须请假回籍打理……
名也正了，言也顺了，张曜随时准备衣锦还乡。人马是要跟随的，带少了显不出气势，带多了咱自家又养不起，跟吃饭一样一样，吃多了撑得慌，吃少了饿得慌，不吃吧又急得慌。再说朝廷也不是没有尺寸，墨斗子就在那，墨绳子一拉一弹一条直线就出来了。
张曜知道，有两个归乡的清朝官员非常他娘的有意思。一个是颜伯焘，一个是孙嘉淦。
颜伯焘被革职返乡，直接请了六千名挑夫搬运财产。金银细软、行李辎重恁么多，挑夫少了不管经的，每天就需要六七百人，从初一至初十，整整走了十天。算一下，颜伯焘至少请了六千名挑夫为他搬运财产。这些财产，有多少是颜伯焘在几十年官场生涯中搜刮的民脂民膏呢？颜伯焘的随从人员浩浩荡荡，竟然达到了几千名之多。由于人数太多，漳州方面招待时驿站与旅店都安排不下，只得住进考院。吃饭时，每顿饭要安排四百多桌酒席。颜伯焘家眷们的排场也很大，她们乘坐十余乘轿子，均是四抬大轿，还安排了八名士兵随身护卫，连仆妇使女的轿子都是如此。按照清朝官场惯例，颜伯焘做过闽浙总督，这么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经过漳州，漳州地方官自然得出面接待。颜伯焘在漳州歇息了五天，当地的招待费用达到了一万多两银子。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州县来说，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后来，为了填补招待颜伯焘留下的巨额亏空，当地不得不裁汰一千二百名乡勇，以其粮饷弥补。
说颜伯焘是一个贪官，也不尽然。颜伯焘在清朝官场上的名声其实并不坏。连《清史稿》都夸他：伯焘累世膺疆寄，娴习吏治，所至有声……
清朝官员孙嘉淦感到自己年事已高，身体已经适应不了繁重的工作，于是便向乾隆皇帝提出了告老还乡的辞官请求。
孙嘉淦从京城回兴县之前，心想自己一辈子从不贪污，没有攒下几个钱，如今荣归故里，还是一副穷酸模样，遭乡绅土财耻笑的同时，也给朝廷丢脸。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寒酸，他让仆人连夜买来十几口厚重木箱子，往里面装满了石头。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别人误以为里面都是金银财宝，伪装成自己很有钱的模样。孙嘉淦虽然不贪财，但也不想因此被人轻视。第二天，辎重浩荡启程回家。谁曾想，这一举动却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有人将此事报告给了乾隆皇帝，说孙嘉淦贪污了很多钱财金银财宝带了好几骡车。皇帝得到举报闻之大惊，立即派人在半路上截下孙嘉淦，开箱检查。
当官员们打开箱子后，发现里面竟然都是石头。真相大白后，乾隆皇帝非常自责，对孙嘉淦的清廉自守尤其钦佩感动。他深知孙嘉淦一生为国为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为了表彰他的忠诚和清廉，乾隆皇帝下诏让沿途官员用黄金替换箱子中的石头，算是给了孙嘉淦一笔丰厚的养老钱。当然，孙嘉淦收到这笔意外的赏赐后，感动不已，他深知这是皇帝对自己清廉自守的肯定和赞赏，也是对自己一生付出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