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崩印迹之远方的情话
文/豆豆
听一听，远方讲给自己的情话。
早晨六点四十，月光暗淡，凉风袭人，大巴车载着睡眼朦胧的我们离开古城，出发了。我们队伍人不多，总共14人，与我同房间的是来自南京的琳琳。在我座位前面的是一家三口，他们的儿子已经不止一次去过雨崩，此次主要是陪父母去，看着他们满满当当的一书包摄影设备，看得出来是资深摄影爱好者。在我后座的是一对母女，两人都比较安静，他们边上是一对夫妻，从他们的聊天中得知他们都是资深驴友，徒步过不少地方，还准备去登哈巴雪山，雨崩徒步只是他们的热身活动。后面熟悉起来，坐在后排的是阿华姐和沐沐，均来自广东。
从丽江前往香格里拉的路上，第一站便是金沙江三股水观景台。在薄薄的晨雾中，远眺长江第一湾，清冷的金沙江水蜿蜒而过，江面平静安详，像清晨还未苏醒的少女。观景台可谓占尽资源，首先是三楼的各色水果摊位和超市，然后是二楼观景台，最有意思的是一楼面向金沙江的卫生间，就连如厕的间隙都能欣赏到雄浑的峡谷。
图片来自@豆豆
采买了一些水果和早餐，稍作休息，我们继续向前了。我望向窗外，渐渐没有了城市的影子，郁郁苍苍的山林从我眼前掠过，天色灰蒙蒙的，甚至像有一层乌云密布着，总之天色不怎么好。突然，我喊道：“快看，有彩虹诶！”队友们齐刷刷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的两座山间，半挂着一道浅浅淡淡的彩虹，它扯着两三道耀眼的颜色，穿透云层，绽放着。彩虹慢慢退散，融化在天空中，却像一个永远不会凝固的梦，在我的脑海里。其实彩虹还是挺常见的，但不知为何，每次彩虹出现，我都会像孩子一样兴奋不已。仿佛它是贫穷孩子手中出现的一颗糖果，是干涸土地上落下的一滴雨水，是绝望境地开辟出的一条小道，总之，就是上天给的一份礼物，让人欣喜，让人雀跃。那天更巧的是，这样的彩虹出现了两次，而后，太阳出来了，万道光芒驱走了密布的乌云，蓝天白云显得格外清丽。
香格里拉塔中塔，另外三位队友加入我们，来自上海的姐妹，露露及明慧，听说他们是上下层邻居，年初因为疫情在家隔离，那段时间时常互借物资，互帮互助，从而获得了深厚的友谊。还有一位是鹏哥，他在路上碰到俩姐妹，才临时加入了这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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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晚住宿飞来寺，因此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赶。人员集齐后，大巴车好像更有动力了，“呼呼”地前进，一直未停。群山慢慢远去，平坦的草地大片出现。秋季伊始，各路野花已不见踪影，枯黄的草地苍苍茫茫，空地上一堆一堆晾着干草，零星的牛羊随草海起伏，时而可见三两头牦牛顶着角在打架，时而又见一两对羊在湖边喝水晒太阳，真是惬意至极。我们在观景台下了车，远山如黛，云朵飘逸，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湖泊之中，这就是帕纳海草原！右手边的森林里，植物茂盛，向阳面的山坡上古树参天，叶片层层叠叠。背光面的山坳里， 树叶被秋风染红了，有些也被吹黄，色彩斑斓，颜色渐变，就像一块覆盖着山体的巨大针织毯。连绵的群山中，似乎总能传出一阵阵悠远绵长的鸟啼声，在这啼叫声中，我似乎能望见远处成群的黑颈鹤、斑头雁等等鸟类，在湖边沼泽处觅食、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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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雪山脚下金沙江边，有一个“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奔子栏镇。该镇不仅是滇藏茶马古道上的咽喉重镇，而且因金沙江、澜沧江、怒江这三江并流形成的区域气候多样性，使之素有“康巴江南”的美称。隔江相望，另一个小镇同样依靠高山而落，山壁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一棵树木，全是裸露的红土，还嵌着一块一块黑灰色的石头，略显凄凉。不过，沿着国道的山壁上，又可见那些成片成片的仙人掌丛从石缝中垂挂下来，每片仙人掌上又长出一些硕大的红果子。虽然灰尘层层覆盖，可是那些果子，还是红得很刺眼，好像在吸引我们去汲取它们酸甜可口的汁液。奔子栏，这个气候复杂的小镇，不仅能吃到藏区难得一见的新鲜水果，还能在路边的小馆子里吃到鲜嫩的金沙江江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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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奔子栏继续往前开，还有一处自然奇观，那便是金沙江月亮湾。滔滔江水在此处因山势形成一个大转弯，水势稍微缓和，峡谷视野开阔，天蓝白云也在此休憩，所有的节奏慢下来，让人感到既宽阔又舒畅。在月亮湾的观景台上，我、沐沐、琳琳与一只来自湖南的柴犬玩了许久。那条小狗有着金黄色的毛，小尾巴有力地摆动着，黑乎乎的鼻子嗅我们的手、衣服、鞋子，它也对我们充满了好奇呢！狗主人拿来零食给我们，我将零食一点一点放在指缝里喂给它吃，它小心地龇着嘴，伸出的舌头像一条软暖暖的海藻划过我的手指，把零食卷进嘴里。虽然它在我手上留下了唾液，可我一点儿也不嫌弃，那倒是一种我和它之间善意友好的证据。风不吹的时候，天气暖洋洋的，阳光温柔地拥着身体，软酥酥，就在地上坐那么一会儿，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藏族司机开车技术老好，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还时常有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我们坐着望向窗外都觉得惊险，可汽车被他开起来就像玩儿似的，安全、平稳，后来我们也镇定下来。远处的几座山，山尖全白了，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犹如一匹奔驰的白马，在连绵的群山上显得格外孤傲，我们领队介绍说那就是白马雪山。司机载我们到白马垭口，一下车，冰凉的冷风嗖嗖袭来，再加上空气稀薄，我们只得裹着厚重的外套缓慢前行。数以千计的经幡捆绑在山岗上，在寒风中猎猎飘扬。每条经幡由蓝、白、红、绿、黄五色幡条按顺序连成一串，分别代表自然界的蓝天、白云、火焰、绿水、黄土。每片幡条上都印有佛经，在信奉藏传佛教的人们看来，随风而舞的经幡飘动一下，就是诵经一次，在不停地向神传达人的愿望，祈求神的庇佑。风，不停，经幡也飘摇不停，那满目的经幡不再只是绚丽的色彩，而是藏区人民的信仰，是他们与天神沟通的语言。我下意识用手摸摸那些风吹雨打过后的经幡，上面的经文仿佛有了魔力，带我去到另一个奇幻秘境。
图片来自@豆豆
傍晚六点多，我们终于抵达飞来寺，在观景台上，较近距离地看到了梅里雪山。几座山峰身披皑皑白雪，在太阳落下之前，一些厚厚的云层像海浪一样袭来，将除了主峰卡瓦格博之外的山峰都挡住了。卡瓦格博冰峰连绵，气势雄伟，不愧为神山之首。天色逐渐暗淡，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山峰背后照耀出来，云层染上了金边，卡瓦格博峰仿佛披上神界之光，彼时彼刻，世界万物无不为其震撼。
这一天，堪比一场公路旅行，相差两千米的海拔，即可看遍万千风景，我们兴致勃勃地参观，直到夕阳西下，还对这世界恋恋不舍。在凡尘俗世中，有时我们改变脚步方向，有时我们改变呼吸频率，有时我们改变思维方式，就能听到，远方悄悄说给我们的美妙情话。
梅里雪山，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