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者
原文: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网译:子贡说:“我不愿意别人强加给我的事,我也不愿意强加给别人。”孔子说:“赐呀,这不是你能做到的。”
《论语》最典型的结构行文结构是“问题+结论”式,至于问题到结论的过程,就是每个人的解读了。
读《论语》不自己思考,就只能知其所以然,但不能知其之所以然。
这“所以然”就是“问题+结论”,而孔子的“之所以然”,《论语》没写,但要么是负责记录的没记,要么是编写组给修除了。
最有可能是当时刻字贵且慢,于是省了。
现在看到的林林总总“之所以然”,都是别人的,没有孔子的,学者要么选择性接受,要么自解。
孔子在现场授课时,对于有些弟子的问题是懒得多说的,比如上一次说“申枨之欲”。
孔子之大慾不仅是求仁,更是念念不忘的是他所寄予厚望的弟子不仅能明仁道,还要能行仁道。
孔子在世不是圣人,圣人是孔子死了多年以后后人附会,孔子对待学生也是有偏失的。
譬如,子贡,那铁定是孔子的核心弟子,他的问题,孔子就要花很多心思,且诲子贡不倦。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
子贡为什么给孔子说这句话?
字里行间能看到子贡当时桀骜不驯的神态,应该是被孔子批评了,但内心又有有些委屈,故有此言。
如果是颜回,就不会像子贡,而是即便当时不明,也会说“诺”,然后回去自己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直到自己把自己思想工作做通了,才结束。
能够让子贡当得上此委屈的不知几何,但“赎人不金”被孔子骂以后当算一个。
那时的子贡还年轻,用自己的钱,赎了人,自己不要政府的奖励,明明是自己亏了,但还落了一个大不对。
除了孔子的批评,估计还有弟子们的数落--有钱就是好,甚至是乡人的嘲讽--有钱就不得了!
委屈,郁闷,于是“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也就口给了出来。
对于子贡的情绪、状态,孔子是关之心切,于是孔子就开始了其诲子贡不倦模式。
为了诲子贡,当时少说也是三千言,最后说,“赐也,非尔所及也!”
除了当时当世有幸场的弟子听到了孔子三千言,自此以后,在看到这段话都是自解了。
作为一个考试题目,最简单就是: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
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请尝试还原孔子当时说了那些内容,才给子贡下的结论。
孔子当时洋洋洒洒三千言,到底怎么说得,只有鬼知道了。
但站在孔子角度,所言其纲,应该大致如下:
赐,你这样说不妥。
其一,你要知己。
你入了孔门就是要做君子,君子入世求仁。
君子所异于人者就在那一点存心处,就是爱人敬人。
其二,你要知人。
你要知的人,有君有臣有朋有友,有父母兄弟姐妹,还有一乡一国之民。
你的世,就是由他们构成的。
你的世没有了他们的想法,世也就不世了。
其三,你要多器。
君子不器是君子不能只会做一器,比如瑚琏只是你的一器。
君子务本,每一本都是你的一器。
从你自己说,你要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兄,为人弟,为人师,为人生,为人朋,为人友,为人臣。
从别人看你说,每个人都有希望你成为的器,你要能处理好不同器的关系才能称之为多器,不然就是徒有其名,就成了只有仁心没有仁力,也就是没有仁道的无仁之人了。
总之,作为君子,凡日用间,发一言,行一事,全不能为自己起念,要能为物立规则,要能有大人天下为公之度,要有社会百姓,要有天下国家。
赐呀,你明白了吗?
孔子讲完这些,子贡明白了,子路也明白了。
在场的弟子心里都明白,这不是孔子批评子贡,而是对子贡的期望超过了其他弟子的,这是孔子“爱之深,责之切”。
子贡犯的错误,其他人没有能力,自然孔子也只能把这样高的要求用在子贡身上。
犯错误需要资格。
后,子路拯人于溺,其人谢之以牛,子路受之。
原文: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
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译文:
子贡说,我不想接受别人加给我的想法,我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加给别人。
孔子说,赐,别人或许可以,你做不到的,你也不该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