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生(597)

学生较多，一个教室坐不下，七年级一班的学生被分在两个相近的考场。分配考场是按学号来的，李光沫的学号在班级前列，被安排在17号考场，该考场中除七年级一班外，另一个班级是八年级七班。

值得一提的是，李光沫的室友赵阳就是八年级七班的，不过他和李光沫并不在同一个考场。

早上考语文，时间为两个小时，九点才开考，比平时上课晚一小时。食堂开饭时间不变，照旧是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使得想吃早餐的学生没法睡懒觉。

李光沫每天都醒得很早，今天也不例外，起床号响起时，他已拎着碗筷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熹微晨光中，池塘中一片朦胧，偶尔有几条黑影游动；裹挟着寒意的风掠过，露珠自树叶边缘坠向草坪。

偶尔听闻几道脚步声，扭头一看，操场上有人走过。虽是清晨，但有几间教室已亮起了灯，光从窗户溢出来，铺在冰凉的略微湿润的阳台上。

这时，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食堂，机器低沉的轰鸣声、人群的说话声、鞋子摩擦反光的瓷砖发出的声音、不锈钢大勺碰到不锈钢盆产生的动静，许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逐渐将沉睡中的校园唤醒。

食材陆陆续续被全副武装的食堂阿姨们挪至连排的餐桌上码成一排。今天的早餐比较单一，只有剪粉，它被放在一个大簸箕中；旁边的大盆中盛的是热气腾腾的汤，里面有骨头和西红柿，上面飘着葱花；装肉末和辣椒油的汤碗紧紧挨着，密密麻麻的炒豆子躺在一个白色塑料袋中。

食堂阿姨们分工明确，有的抓剪粉，有的打汤，有的舀肉末和炒豆子，辣椒油则无人看管，想加多少加多少，因为只有傻子才会把辣椒油当主食吃。

为杜绝浪费，每个人的早餐都限量，若是吃不饱，把第一份吃完可回去打第二次。活儿很多，为节省时间，汤一向不回炉，这直接导致起晚的学生吃的早餐是冷的。有学生向上面反映过，但无疾而终。

李光沫捧着热气腾腾的剪粉，走到食堂门口一处避风的位置蹲下，开始大快朵颐。今天的剪粉味道有些淡，大约是盐巴涨价了，没舍得多放几粒。

口轻，不好吃，李光沫虽走回食堂，捡起躺在餐桌的盐巴袋子往碗里倒。袋子的口开得比较大，他没防备，倒过量了，好在汤不多，只溶解了小部分，其余的沾在了一团剪粉上，尚能刮掉。搅拌之后再进口，咸，但是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汤才是精华，李光沫喝得一干二净。他起身走向洗手台时，天色已亮，草丛上的脚印清晰可见，漂浮着油花的洗碗水顺着水沟钻进下水道，一条干瘪的蚯蚓的尸体横在台阶中央。

李光沫甩掉碗底的水，笑着与迎面走来的女同学打了个招呼，迈上青砖铺就的台阶，从一棵大树旁经过，不疾不徐地走向温暖的被窝。

他毫无睡意，从柜顶上的书中翻出语文课本，打算再看一看那几首常考到的诗。课本是催眠的，他读完两首，眼皮就不听使唤了，跟着脑袋一歪，便进梦中与周公相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