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

2025-01-25  本文已影响0人  林建明

童谣:小寒修水利,大寒迎新春。

大寒几天了,年也不知不觉中踱到身边,细听,有喘息声。

早上阿乔过来,带来一小袋肉圆子。他说是早上现买材料现炸的,摸摸看,还有点热哩!你尝尝是咸是淡。这不是他第一次送圆子过来,我还知道对炸圆子的咸淡把控很自信。有次他透露过其中的秘密,是用舌头尖舔出来的。他说这话让我忽然觉得反胃,腰就想勾下去。这次我当然没问。他是好心,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送点过来可以下面条。烧汤时放几个,也可以红烧,反正是熟的,怎么吃都很方便。

在老家,炸的肉圆叫大头圆。我去过苏浙沪一带,同样的圆子叫狮子头,只不过个头要大好几倍,肉多料真,一颗下肚,足足让味蕾享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荤素大合唱。

炸大头圆子的由来不知道源自哪个朝代,自我有了记忆时就不曾断过。我家炸圆子通常吃过年饭后。母亲将斤把肉提到砧板上,肉是肥多精少,先是切成小块,然后双手提刀,一上一下,先缓后快,得得,得得,声音悦耳动听。锋利的刀口和有点粗糙的砧板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在亲吻,在撞击,热烈而不缠绵。得得,得得,一声声敲击着夜色,也敲击着少年的心情。我在这得得声中进入梦乡,直到新年的开门炮声叭叭响起。

后来我才知道,一斤不到的五花肉能炸出一钵子肉圆,是因为揉掺了糯米饭,豆腐,还有母亲的无奈。直到现在我仍记住那种味道。

除了炸圆子还要炒年货,花生啊,蚕豆啊,玉米粒啊,有的家里还炒山芋丁,嚼着脆生生,味道是既香又甜,余味绵长。炒年贷基本上要花一天时间,其中的重头戏是炒冻米,一锅又一锅。米香搅得空气沉甸甸的,拽着走路人的腿。炒冻米好像是母亲一个人的事,我们十除一朝锅洞添几根剖得有点锋刀的硬柴,大部分时间是尝炒熟了的食物的味道。冻米炒完了,往往也是天暗下来的时候。一家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先是要化山芋糖稀,锅洞里硬柴火上压点灰,像是暗火烤热铁锅,锅里浓稠的糖稀渐渐散发热气,像个没了脾气的人软塌塌的。再倒适量的炒米下锅翻炒,让硬的和软的凑合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时父亲才会出场,将搅拌好的炒米盛进大澡盆,铺上打湿的毛巾,用木锤捣实,然后反扣到大桌上。灯光下,一个大圆型的米糖坯子像一块大金匾,闪着幽幽的光,也透出甜甜的香。父亲会用手试试,稍微冷却一下,便操刀成一条一条的大方糕,再将大方糕切成薄片,这就是甜了我们童年味蕾的米糖。

多年后,我去上海打工,家里每年都要炸几次圆子,用的材料挺讲究,买的时候随手在绞肉机上过一下,回来加点调料就可以下锅了。

年底回老家过年,去一趟菜市场,去一趟超市,年货什么都跟着回来了。村里静静的,没人熬糖,没人蒸米坯,连炒花生,炒蚕豆的声音也没有了。

有人说年味淡了,这与人的惰性有关。过年是一个大工程,像一场球赛,你只看录像或者赛后看新闻,或者说不用看就知道了结果,远不及你的参与,整个过程虽然辛苦,但是是一种投入,一种经历,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参与了就永远忘不了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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