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小事二则

一

前几天，我给父亲打电话。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今年割麦子真便宜，一亩地只要四十块。”

我笑着说道：“那太好了，今年你可以多收入一些了。割麦子的价格年年涨，今年怎么会便宜下来？”

父亲也笑着说：“今年是咱村上出面联系的收割机，司机是外地人，所以便宜不少。”

昨晚，我再次打电话问父亲麦子收割完了没有。父亲说，还没有，被风吹倒的一亩多麦子有点夹绿，还得再放放。

我听得出，父亲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前些天的兴奋。于是赶忙问他，是不是收割麦子累着了？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不用自己拿镰刀割，怎么会累着？”

“那是为啥？听着你不太高兴，是不是嫌我没有回家给你们帮忙？”我心里发虚地问道。

“不是的。割麦子的价格又涨上去了。”父亲说得忧心忡忡。

“这些外地人坐地起价？”

“说来也怪我们村里的人。那些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有不少人家就动了歪念头。一亩地说成七八分，最过分的一个人把三亩地说成二亩地。结果，那些外地人就走了，不在咱们这里割麦了。你也知道，咱们本村只有两三台收割机。结果大片麦子需要割，大家都着急，结果价格就这样窜上去了……”说完，父亲叹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占小便宜吃大亏！”这句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我最终还是把它咽了回去。

二

“我给他一个月的工资是6700左右。”他说得一字一句，显然在心里算着账目。

“这么多！”我和妻子异口同声。

“我也觉得不少！但这个教练还是不愿意继续干了，他还要求我提高薪酬！在咱们省，我们这行的工资也就四五千。因为现在想找个合适的教练不容易，所以在薪资上我一点也没有亏待过他。”他苦恼地说道。

“你们最后谈拢了没有？”我问道。

“不欢而散！”说完，他无奈地搓了搓手。

不等我继续开口说话，他接着说道：“前些天，他刚刚拿到教练资格证书。一来一去一共花了6000块，我全部给他报销。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他是我们小儿子平衡车俱乐部的老板，他提到的那个教练是个兼职大学生。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工资能上6000，已经算得上高薪阶层了，但显然那个大学生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