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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方舟 

文章首发于公众号集卷阁。

五

两年过去，叫花子的伤基本痊愈了，不用易小九吩咐，叫花子就抢着干活。洗衣做饭，抓药开方，无所不能。

凡易小九在的地方，就一定可以见到叫花子。

易小九去喝酒，叫花子也跟着去，看着易小九喝个痛快。

易小九去赌坊，叫花子也跟着，捏紧拳头，仿佛随时都有人会欺负易小九似的。

易小九躺在竹椅上睡大觉，叫花子也靠在树边，半眯着眼，打个小盹，但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警觉地醒来。

……

说实话，易小九还蛮感动的。不用自己吩咐，这个哑巴徒弟就已经很称职了。

也不枉易小九妙手回春，累死累活，悉心照料，将叫花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想到这里，易小九唰地脸红了，在阳光照耀下，甚是动人。

六

正当日子过得惬意之时，易小九的小医馆被封了。

突然被封，原因不明。

街坊都议论着，觉得就是易小九上半辈子没积德，这下子遭报应。

只有易小九跟个没事人似的，被封的当日，依旧酒馆赌坊，四处逍遥，当然，还有形影不离的叫花子。

这样混了好几日，身上的钱赌光了，易小九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找不到了。这日子，真没法混了。

于是，易小九很郑重地对叫花子吩咐：“叫花子，你这样跟着我，也不是个办法。我也养不活你了，被你跟着，反倒是个负担。不如自己随便找个活计，赚几个铜板，将就着过日子吧。”

叫花子很顺从地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柔情。

唰地一下，易小九又脸红了。

易小九心里骂自己：易小九，你太没骨气了。枉做了这么久混混，人家看你一眼，就脸红？

叫花子突然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香包，硬塞在易小九手上。随后，眼神瞟向易小九腰间系着的葫芦。

易小九明白，叫花子是想物物交换，做个纪念。

“好说好说，”易小九突然很感动，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扔给了叫花子。“相识一场，也该留点儿念想，是我疏忽了。”

易小九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叫花子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七

一路上，易小九一身布衣，脏兮兮的样子，活生生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所以，当他站在皇宫门口，对着侍卫大声嚷嚷“我是公主”的时候，引来一阵狂笑。

“我是公主！”

“哪里来的小混混，胆敢冒充公主殿下？”

“我——真——的——是——公——主！”易小九不耐烦了，“你们若不放我进去，待父皇知道，有你们好看的！”

仍是一阵狂笑。

易小九恼了，却也真拿这群死脑筋没办法。

对，她是个小混混模样，可是，她也真的是公主啊。

正因为是女儿身，才想要逃离皇宫，去开个小医馆，自在逍遥，做个医混混。既能救死扶伤行侠仗义，又能酒楼赌坊四处溜达，好不自在。

正因为是女儿身，才从不愿和大老爷们一起逛窑子，自动屏蔽街坊邻里所有娶姑娘的话题。

正因为是女儿身，才会每一次擦拭叫花子身体的时候，都唰地一阵阵脸红。

……

可是，父皇虽宠溺她，却不能欺骗西凉国君。她一出生，便注定要与西凉国大皇子和亲，作为和平的使者，作为中原的“信物”。

而今，她已是十八年华，父皇又岂能容许她继续混迹？于是一纸诏令，小医馆被封，她无处可逃，唯有乖乖回到皇宫，等候远嫁的命运。

其实，她并不在乎嫁给谁，也并不在乎远嫁西凉。只是，易小九始终放心不下叫花子，每每想到叫花子，她都会一阵脸红。

其实，她真的想简简单单，成为一个真正的易小九，和叫花子一起，开着小医馆，混一辈子，也挺好的。

可命运啊，真是个捉弄人的家伙。

“见到公主，还不下跪？”不知从哪里跑出个公公，见侍卫拦着她，一声训斥，吓得两个侍卫连连跪下磕头。

她一眼认出，这是伺候父皇最亲近的公公。

于是乎，易小九摇身一变，成为即将远嫁西凉的公主。

八

西凉催婚催得紧，公主很快便启程了。

新婚之夜，掀开盖头的一瞬间，她惊呆了，死死盯着眼前的皇子。

这不是叫花子吗？

皇子却满面从容，微微一笑，望着她，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

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我女扮男装，从皇宫溜出去，偷偷化名为易小九，你……别介意。”她尴尬地解释，一脸窘迫，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混混事，心里一阵阵发慌，这下面子可丢大了。

“我知道你是公主，”他竟然说话了，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一如他的目光。

“易小九你每次替我擦拭身体时，都会脸红，从那时起，我便知你是女儿身。”

一阵沉默。

“易小九送给我的酒葫芦，是弥勒葫芦制成，这是西凉送往中原的贡品，价值非凡，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视为玩物？”

一阵沉默。

“于是，我便一直跟着你，一直跟到皇宫，才知道，你就是公主。于是，我就知道，你定会来西凉，嫁给我。”

一阵沉默。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她不安地问，声音放得很低，生怕伤了他的自尊心。

“我二弟自小与我不和，嫉妒我的一切。可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恨我，那日我遇他暗算，遭受酷刑……幸好，幸好遇见了易小九。”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似乎不愿提及太多过往的痛苦。

“小九，今晚，你继续给叫花子讲故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