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石》7 贵人

原创：容老夫补一刀

随着厨刀敲击案板的声音渐弱，兴奋劲儿过了，疲累带着饥饿袭来。

夜里十二点过半，活儿却只完成了四分之一多点，看来今儿要通宵了。

厨房最不缺吃的，起锅煸肉，葱姜爆香，盐巴生抽老抽调味，陈醋花椒粉增香，豆角段翻炒，汆软的挂面条铺好……

“嗯，这豆角焖面做的不错，也分我一碗吧。”这阴森森的夜半，着实吓了石磊一跳。

寻着声音，一个孔武魁实的汉子小山似的杵着，圆胖脸上，亲和的笑容下似乎隐着心结。

“你是……？”石磊问。

却被胖汉抢白道:“你是老刘介绍来的那个亲戚吧？”

没等到回答，筷子已伸到了面锅里。石磊看着胖汉端着碗，风卷残云般扒拉着面条，自己早忘了吃。

“别愣着了，去给前台的柠玥端一碗。你回来赶紧吃，还有好几筐菜没备好呢！”胖汉话里自带威严，石磊话又被咽下去，筷子遵了命令似的，也开始往嘴里扒拉面条。

“河南娃？你这焖面是襄县那边的做法吧。”像是问话，语气又带着肯定。

石磊话还没接上，胖汉早也洗好了自己的碗筷。臃肿的身体，配着不相称的灵活。

石磊连吞带咽的加快速度，以适应这胖汉的快节奏。小跑去前台送面，柠玥凑近闻一下，眼里尽是称赞。

刚要离开，听见：“石磊，能帮忙炸个海椒油吗？”

“咱厨上师傅们炸好的有，我给你端过来。”

“厨上的海椒油，都是大众口味儿。我想要麻椒加魔鬼椒、二荆条炒干打碎，用菜籽油炸香，味道巴适得很？”

“拔丝儿？辣椒还能拔丝儿？”

“拔啥子丝儿嘛，好吃的意思啦。”

“原来是个辣妹子啊，我以为柠檬的柠，是喜欢吃醋嘞！”

“吃醋也吃啦，但是海椒不能少喽！”柠玥说到辣椒油，满眼回忆的样子。

这是想家了吗?石磊偷偷瞥了一眼，刚好对上柠玥期待的直视，吓得慌忙躲开眼神。也不敢多想，赶紧回后厨炸辣椒油。

胖汉一看他焙辣椒，就知道是柠玥那丫头调皮了。说也奇怪，后厨的小伙子好几个，柠玥主动使唤人，还是头一回。

“玥玥，玥玥......”胖汉的大嗓门，在这空荡的店里特别响亮。

“海哥，您叫我？”柠玥远远的应声道。

“玥玥，又想家了吧！想吃辣，咋不跟哥说，使唤人家小伙子。吃完回去吧，后半夜有我看着。”胖汉对着走近的柠玥，轻轻弹个脑瓜崩儿。

柠玥一边假装揉头皮，一边嗔怪道：“谢谢海哥，吃完我就开溜。这个海椒嘛，我是吃四川的辣，你们做的就是个辣，不够味儿撒。”

只见石磊起锅烧油，大手靠近油锅，试试油温，放进打好的干辣椒碎，锅里滋滋响，麻里透着辛辣的香，直窜鼻子。

柠玥捧着辣椒碗，眼神向石磊表示谢意，脸色绯红的跑开了。

“嘿，小伙子，刚来就忙着献殷勤，这活儿等人呢！”石磊眼睛都直了，胖汉不得不提醒道。

说罢，胖汉指了指这一排切好的菜，问道：“这都是你干的？”石磊机械的点点头。

胖汉手指捻着青椒丝又问：“自己在这儿干了半夜啊？”又是点头。

胖汉手上不停，已经抄起了厨刀，嘴上继续：“刀功还行，有点火候。来吧，你先打皮儿，缓一会儿手。我切块儿，尽快整完，咱们还能睡一会儿呢！”

石磊打皮刀麻利的削好，一个个递到了胖汉手边儿。

厨刀撞击案板的声音，再次响彻在空荡的后厨操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