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明媚
太阳出来了,小院的积雪开始融化,一个晴朗的春日。
小米,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将目光定格在窗外一片耀眼的光亮里。此时,她的思绪却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她还没有从书里抽离。
海明威的文字,简洁明快,寓意深刻。曾经的参战经历,让他的文格外沉重。
《蝴蝶与坦克》,一个简短的故事,无疑字字诛心。生命如蝴蝶般短暂,死亡如影随形。战争硝烟弥漫,人人焦虑不安。一个不经意的玩笑,终抵不过草木皆兵的惶恐?谁之过?
《岔路口感伤记》,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瞬间灰飞烟灭。即使是胜利者,也难得快乐。战争面前,哪有什么赢家?!
楼外的喇叭,时刻提醒着偶尔外出的人。“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小米将眼睛轻轻闭上,默默祈祷。
二十几天没出门了,难得一个清静的年。只是,这样的环境下,总不免有些惆怅。
网络信息铺天盖地,每天都在更新,包括疫情死亡数字。情况不怎么明朗,有些画面让人揪心。
一个女孩子一路紧追着救护车,声嘶力竭地哭号,那情景让人控制不住地流泪。
一位老人刚刚清醒,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说着“谢谢,谢谢!”可是,他到底没能走出病房。
一个憋在屋里小宝宝对妈妈哭诉:“病毒在哪儿,我要出去找它玩儿!”天真的孩子!
……
一想到这些,小米内心莫名地酸楚,有些无法自禁。
窗外的阳光,和煦温暖。小米伸出手,好想抓住一些。有了它,很多人就有了希望。
不知不觉,小米的思绪又闪回书里。这样的日子,书是最好的安慰剂。
《死于威尼斯》里,阿申巴赫还是死了。有人说,他是美或者精神的献祭者。可惜了!
美是什么呢?朱光潜老先生认为美即审美,是一种形象的直觉。通俗说,美是物我合一的产物。或借景抒情,或托物言志,都是美的表现方式。既不完全主观,也不纯粹客观,是主客观相统一。
小米看来,美,不可言说。她想到近代写意画,像郑板桥的墨竹图。
一株株竹任性洒脱,自由自在。在枝叶交错间,总有一种神韵在流淌。它们自得风流,不同于任何其他的造物。
这些,皆出自大师的心灵深处。胸中有竹,气象万千!这样的写意画,已打破以往写实的风格,心在意在,意在笔端,自然流泻。
美是一种精神流动,是一种艺术化创作。自始至终,都离不开大师的心灵缔造,更离不开他的情感升华。此时此地,为人们打开一扇意象之窗。
“堪称完美!”小米不由自主地感叹。这个世界,真的需要这样的真与美。尤其是现在,恐惧与不安时时敲打每一颗脆弱的心灵。
阿申巴赫为什么不离开呢?当时的威尼斯瘟疫肆虐,他是明明知道的啊!小米有点惋惜。但小米很清楚,他是一个自律的人,从来没有做出格的事。即使爱慕那个美少年,也只是远远地欣赏,从来不去亵渎他,更谈不上非礼。
发乎情止乎礼,是真君子!这样的好人,还是永远地走了。他是美的殉道者,没错啊!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美。就算他最终没有和少年说上一句话,但他们之间,看得出有一种默契,一种精神的交流。
有些人觉得他为了虚幻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搭上,得不偿失。小米反而认为这样的想法太实际了,脱离美的实质。美本来就是虚无的,是一种精神。他为了美,敢于直面死亡,是真正的猛士。想到这,小米的眼睛又有些湿润。
死亡,人类躲不开的话题。只不过,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有的人活着,犹如行尸走肉。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白衣素服、征战在第一线的人们。号令一下,他们舍弃温暖的家,离开自己的亲人,毅然奔赴抗疫前线。有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跟上。无畏无惧,勇往直前!这是一群真诚的人,对生命,对人类!
真与美,是人类永恒的追求。无论在虚幻的艺术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中,它从来都会不朽!我们需要的,是一双慧眼,是一颗赤子之心!
再看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一切都会好的”,小米再次暗暗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