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浸染的爱
寒露的节气里,相对于前些日子,多了不少清凉,是以梅香在喜欢的白色座椅上,铺上一个软硬适中的红色垫子,这样,怕冷的脊背就舒服多了。
角落的柜台上,芦苇清晨在看的一本书,还静静地躺在上边,一支酒家赠送的黄蓝相间的圆珠笔,夹在书缝里。饭后,芦苇去了日日瞧不够的荷塘,书和笔也保持着一个等待的姿势。
这是一本厚厚的新书,但梅香暂时还不想去翻看它。虽然她经常和芦苇抢新书看,但此时新书的旁边,有一本去年的杂志,上边就有一篇新书作家的文章。梅香让书照原样向旁边挪动了一小步,在腾出的地方放上自己的手机和水杯,然后拿起了那本旧的杂志。
这样的日子,梅香现在挺满足的。她开店多年,直到女儿出嫁,才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可以暂时摒弃半扇门外的喧嚣。无关写字,或者读文,即使静静地看着时光从指缝间溜走,她也不悔,那种时刻伴随的焦虑也在这时候退却。
芦苇对于杂志,情有独钟。这个小家中的所有杂志,不管新旧,都是他亲自买回来的。不定何时,芦苇从外边回来,总会带回一二本当月的期刊。几乎在家中某地儿一坐,总有杂志做触手可及状。还有一些除了某些单位,一般家庭现在很少订阅的报纸,梅香家中也有几份。
先前,梅香是不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杂志报刊的,店里有很多零七碎八,已经够她忙碌的,再加上整理书刊报纸等一系列繁杂的事务,更是让她身心俱疲。有时候,看着日渐拥挤的小家,看着被他的书日渐蚕食的小店,梅香总是苦于分身无术。
很多时候,女人的唠叨,是压力的发泄,是内心的挣扎。可对于男人来说,虽然也常常感念妻子的辛劳,但行动的惯性却依然如故。可见,女人的唠叨永远是一个无效的抗争。也许在别人眼里,梅香和芦苇是一对恩爱夫妻,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依然被那种看不见的格子框在里边。
没有办法,书总归是要看的。最后,梅香只好让自己的心胸一再开阔,容纳并试着接受这一切造成的凌乱,而芦苇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非必要不再朝家里运书。
从小,梅香也喜欢书,但和芦苇成为一个家庭后,为了让家的空间宽裕一点,更为了减少一些家务的劳累,梅香几乎杜绝了买自己喜欢的书的念头。想看书了,好,家中各个角落里,都能随手拿起一本。以前,梅香喜欢看各种小说,长篇,短篇,国内国外,但芦苇喜欢历史类书籍和各种散文,梅香长时间的抗拒和不情不愿如今终于完全败下阵来。多年下来,梅香已经成功地被芦苇扭转了读书的趋向,也终于被迫喜欢了“他”的散文。
芦苇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报刊编辑,熟悉有些编辑挑选稿子的条件,特别是杂志上的稿子,是从满邮箱的来稿中挑选出来的,自然不乏精品。芦苇的这个喜欢杂志的理由,梅香也渐渐认同。所以现在,芦苇的一些书,尤其是那些新旧杂志,也得到了梅香的宠爱。
爱上一个人,为他变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心里却是欢喜的,然后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这个上午,坐在椅子上读文的梅香,不知为什么又想起某一天,在别人的书里读到的这句张爱玲的名言,不知不觉诵读出声。虽然不完全赞同,但细细想来,也有一部分真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