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累月（十九）

我同赵荷是在下午回的王府。

还没等我们歇会儿，就有皇宫传来的消息，我满心期待，盼望着是赵经年打胜仗回来的消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府跪了一大片人，我因是外人，近身不得传旨的公公，只远远的在后面跪着，因为太紧张又太期待，全身都忍不住抖起来，我深吸一口气以保持镇定。前面的什么话我都没听进去，只听进去一句：

“……今有赵家公子为国捐躯，忠义可嘉，特追封骁勇大将军……钦此！”

我还没缓过来，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谁？赵家公子？为国捐躯？

一瞬间，我忽然不知道如何呼吸，只看见眼前有一人昏了过去，周围顿时乱成一团。而后，心脏开始抽筋一般的疼。

是我的赵经年吗？

他，为国捐躯了。

我等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呢，他说过的，要我好好地等他回来。

“啪！”后背好痛！娘亲在我后背上打了一巴掌，我终于能够呼吸了，我没了力气，忽然瘫倒在地，眼泪也控制不住涌出眼眶。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的王府，娘亲因为还要照顾老王妃，又怕我出意外，只让府里的一个小丫鬟跟着我。

赵经年为国捐躯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济。我游走在大街上，总是能听见大家讨论着赵经年在边境的一战。

“听说这赵经年小王爷今年才二十二岁，多好的年纪啊。”说完还惋惜的摇摇头。

另一个大叔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要不是赵小王爷，这一战我们定会痛失边境土地！只因有他力挽狂澜，只是可惜了，可惜。这么年轻，若是再有几年一定会大有作为！”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他们说的不是赵经年。我的赵经年怎么会骗我呢，他说了要我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回到明月坊，把店关了，一个人蒙在被子里，这样我就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可是公公宣读的圣旨却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想起，“为国捐躯”四个字狠狠的砸在我的心上。我把耳朵捂的紧紧的，可还是能听见，到像是在不断地提醒我，赵经年真的已经去世了，已经永远离开我了。我受不了，又跑到王府门口，却发现王府已经挂起了白布，这都已经在为赵经年办丧事了吗？

赵经年的遗体都没见到，怎么就说他死了呢？

为什么赵老王爷不问一问传旨的公公？

我找不到一个人可以问，因为大家都在忙着给赵经年办丧事。我跑去灵堂，只有赵荷一个人，她头戴白布，跪在火盆面前，无声的哭着。我不敢上前了，她不比我好受，我没办法再去问她关于赵经年的一切。

可是我的心好痛啊！它好像碎了，没法再拼凑起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明月坊，呆坐在地上，靠着床，我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想哭，可我没力气哭了，我就这么坐着，一整夜。

娘亲第二天一早来看我，她见我不说话，忽然掉了眼泪，拉着我的手说：“月儿，你这样是要心疼死娘啊。”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娘亲。止不住的颤抖。

“娘亲，他说过的…要我等他回来，他说等他回来了他就…他就来娶…娶我，让我做他的赵王妃，可是…可是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娘亲哭着帮我顺气。

“月儿，赵小王爷他是好样的，是我们大济的好男儿！”

“所以娘亲，他是个好男儿，承诺别人的事他也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

“月儿！”

娘亲突然哽咽了，又继续说道：“魏大将军亲眼见他掉下了悬崖，他…大概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我忍不住哭的更凶了，多痛啊，从悬崖上掉下来。我的赵经年，他一定很痛吧！

……

娘亲走了，走的时候托小森帮忙照顾我。我其实一个人可以的，我不相信，不相信赵经年就这么离我而去了。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只要没有找到他的遗体，他就有可能活着。所以，我要振作起来，等他回来，要让他看到一个健康的我！

我没有去参加赵经年的葬礼。因为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一趟边境，我要找到他！

娘亲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她让赵荷来劝我：“月姐姐，你这样，哥哥若是真的还在世一定会心疼的！”

我哇的一声又哭了：“荷儿，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我要找他。我相信他还活着！”

赵荷见我这样，忍不住落泪起来：“姐姐，你这样子莽撞前去，若是哥哥真的还在世他也一定不会同意的。不如，不如你先准备着，等，等过完年再去，如何？”

我觉得赵荷说的有道理，我这样子不要说是去边境了，还没出京都就恐怕就倒了。

我要去找他，带着完好无损的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