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
成人的世界里,友情是个奢侈品,按斤论量。你有几斤几两,和你吃饭的人也差不多,你的斤两变了,你的朋友换一波,原先的走远了,渐渐不联系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熟悉的陌生人。而一群陌生人因为共同话题多了,或者是在一起共事,或者是一起合作,或者一个小区住着,就又变成了熟人。
发小,真是友情届的奢侈品,不对,应该是传家宝。那三两个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小伙伴,你啥囧样子他们没瞧过,你也瞧过他们的,互相也嘲讽不散了。老友记里那六位,别人很多年以后看到他们还在一起玩儿,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看吧,中外都一样,能玩在一起10年以上的都不容易。
我刚工作那会儿,穷,穷还要存钱,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时候常常吃不上肉,上学时候的安逸完全不存在的。大学长起来的那身肉,工作了半年就没了,现在看到我的人再看我大学时候的照片,总以为我削了骨,脸型都变了。甩出我小学照片,可就又一样了。我精英时候的样子,就是面黄肌瘦,所以我一直不敢让自己胖起来,我打算做个长久的精英。发小大黄拿钱比我多,常常接济我,请我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厚脸皮,问可不可以加一盘肉,来一份鸡,点个烤鸭。他们问我为什么小时候都不吃肉,现在是个什么鬼,饿死鬼?就没有男人追你吗,你说你失不失败?我说有的,但是不敢吃,吃完可能要以身相许,代价太大,我现在工作起步阶段,苟富贵,定不忘了各位。他说我心气太高,以后找不到对象的货。
我有一次订单出了问题,身上还就2块钱,客户打电话把我骂哭了,她还比我小一岁,她是女孩,说话犀利的要命。我们工厂惹的祸,确实是弄错了,重新生产时间也来不及,老板护短,厂长推脱。工厂在郊区,我自己要过去都没法儿过去,2块钱过不去。我哭着给我大堂哥打电话,他安慰我,我最后也没开口说你来接我去下工厂,总觉得他没说我也不能求他。我想起来亮仔在我们工厂附近,他有辆车,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说你过来我送你去工厂,我说我没钱过去,现在身上2块钱,他说你坐车到哪里等我。他开车接了我去了工厂。帮我盯在那里,出了两箱货,直接给搬他小轿车上了,他把后座铺上衣服,怕弄脏了座椅。全程我都没废话。工厂的大姐问我是不是男朋友,我说不是的,看着不错就点头吧,我去……我们开车在路边等过往的大巴,把货拖车到成衣厂。完了,我说我还没吃饭。他说靠,等了这么久,你不早说。找了个超市,他掏了200块出来,说你一张,我一张。然后买了点吃的,他拿了包烟,我站在收银台,谁付?他说,他付。柜员一脸懵逼。他肯定就200块了,因为他钱都给他妈保管,他妈是我幼儿园老师,我上学时候成绩特好,她还跑到小学部跟监考老师说,小姑娘每次都考第一名的。小镇大家熟悉,父母也熟悉。
我妈常说,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你们几个关系又这么好,要是能结婚,根本不用担心以后过的好不好。我说太熟悉了,下不了手,都是兄弟姐妹的感情,在一起那是乱伦了。还真有不信的,阿辉和阿芳,就谈对象了,一个月就觉得无聊,还是做朋友吧。从小住一条街上,长大还要结婚住一起,非常无聊。
后来我们几个都结了婚,生了娃,拿两年呀, 我妈说高兴啊,回老家的时候,遇到他们的父母,再不是唉声叹气。以前她们一碰投,你家还谈啦,我家也没谈,这帮小东西,老不结婚,真是要成仙,气死个人了。这回好了,都结了,小朋友也出来了,可能也没法儿结亲家,全是男孩子,亮仔的大我们一岁,我们大阿辉的一岁,大黄要再不生,辈分都得差出来了。他说他生女儿,我们都得求他,他已经想好了,我脾气最差,直接pass,阿辉老婆也是难讲话的,老婆婆肯定还是亮仔老婆……日子一天一天过,我们终于有了钱,也有了闲,有了对象,也有了娃,调皮捣蛋的日子我们过去了,轮到我们的孩子了。
打小生出来的情谊,我们谁也没有背井离乡,所以可以一直一直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