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辰之始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指刀问天

    1931年，华夏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两个男孩穿梭在山林间。

　　“哥，天色快暗了，我们差不多回了吧？”约莫十岁，骨瘦如柴的的小男孩，抬着头问向前方的一个少年道。

　　前方的少年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只手晃了晃手上的野兔点点头道：“好，回吧，今天的收获也还不错，爹娘肯定开心。”小男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拍手叫道：“对啊，对啊，所以我们赶紧回去吧，要赶紧回去吃兔肉呢！”少年微微一笑：“看你馋得，你就不怕姐姐跟你抢了去？”小男孩却不以为然，开心的道：“才不会！姐姐比阿娘还疼我呢”少年“哈哈”一笑，然后说道：“是是是，那走吧，小馋鬼。”说完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然后转身把脚下的柴火抗到肩膀，朝着大路走去。而小男孩也把一根不到两米约成人手臂粗细的树枝扛到肩上跟着少年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小男孩眼中一直盯着少年挂在腰间的野兔看着，也许是太久没有开荤了，嘴里噼里啪啦的对着少年说着各种各样兔子的吃法。扛着柴火的少年本来就累，还一路听着小男孩没完没了的念叨，而且也不知今天怎么回事，胸口闷得慌，觉得特别的烦躁不已，顿时就没好气的道：“阳子，你要是再不停下来，下次我就不带你来抓野兔了，你都快把我耳朵吵出茧子了！”叫做阳子的闻声小男孩立马止住，但是却没被自己的哥哥给吓住，把肩上的树枝放下来拖在地上一蹦一跳的朝前跑去。

　　当太阳快没入西边时，两人也终于是走出了山林。可刚一出山林少年立马发现不对，从村庄的山顶望去，村子一片红光。定睛一看，村子到处蔓延着火势，时不时还传来一些凌乱的叫喊声，同时还夹杂着些许人的哭声。

　　少年立马扔下肩上的柴火朝着阳子跑去叫道：“阳子，快回来！”说罢把阳子又拉回了树林，径直的朝山林的深处跑去。拉着阳子的手颤抖个不停，也不管那些荆棘划破自己的身体。身后的阳子木讷的任由少年拉着，此时，少年心里闪过很多画面，但是没有一个画面是好的。不过此时的少年并没有因此而彻底失去了方寸，他知道如果如自己心中所想，那可能因为自己带着弟弟进山，所以自己和弟弟将可能是这个村子最后的幸存者了。

　　不得不说的是，情况如果真的如同少年所想，他此时还能维持脑子清醒进而分析事态事况，这是值得让人佩服的，这也可能是某些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少年带着阳子一直向前跑着，俩人累到跑不动的时候，少年在不远处看到一个洞口，心里推敲了一下，继续拉着阳子朝着洞口小跑着过去。

　　二人来到山洞前，发现山洞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洞口离地面还有不少距离，大致在两米以上。于是少年先把阳子推了上去，交待了几句，然后转身拿着自己的柴刀在附近砍了几条树藤走回来扔上山洞里，让阳子帮忙固定起来，而后顺着树藤爬了上去。

　　爬上山洞的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山洞不是很深，向里走个两三米就到头了，五六个人待在里边没什么大问题。

　　阳子在少年环顾山洞时弱弱的问道：“哥，姐姐他们会不会出事了？”少年一听，刚才因为疲惫而暂时忘掉的事情被阳子这么一提醒，心里顿时难过起来，然后向着阳子说道：“放心，姐姐和爹娘他们一定没事的，我现在马上回去看一下，你好好的在这里等我。”

　　少年安慰了一下阳子，同时也算是在安慰自己。然后在心里苦问了一下自己：“回去？自己一个13岁的孩子回去能干什么呢？”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不让自己回去，那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是回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是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这时候可能正在遭受不幸，少年心里就难受万分，毅然决然的想要回去看看。想到这里，少年回去的心理就更加的笃定了，然后紧了紧手里的柴刀朝着洞口走去。走到洞口时回头对着阳子交待道：“阳子，你记住，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千万都不能出了这个山洞，也千万不要靠近洞口，好好的藏在里面，直到听到我的声音，你再把树藤扔下来，明白吗？”

　　阳子闻言木讷的点了点头，少年看着阳子着模样，心里虽然难受但是目前也无能为力，于是转头顺着木藤往下滑了下去。到了洞口下方，少年让阳子把树藤收回去，等看到树藤完全收回到山洞里时，少年才转身离开。

　　离开了山洞的少年分辨了一下回村方向，然后就径直的向前走去。让少年欣慰的是，刚才因为害怕慌不择路一个劲的往山林里跑，居然跑出了挺远，这时山洞的位置和村子已经有不少的距离。按照自己对这片山林的了解，要想回到村子可能要花上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要是陌生人闯进来可能得需要两倍或是三、四倍的时间才能摸索得到山洞的位置，这无疑加大了了阳子不被发现的可能性。

　　少年为了不破坏山林的痕迹，就这么顶着荆棘和树枝朝前走着，腰间的野兔在带着阳子往山林跑时要被树枝刮走了。此刻少年任由着树枝往自己身上刮蹭，因为他担心要是拿着手里的柴刀披砍出路来，那些人可能会顺着这条路寻过来找到阳子。

　　等少年再次走出山林时，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村里的动静已经小许多，虽然那燃烧着的火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可是在少年眼中依旧刺眼。

　　少年慢慢的往村子摸去，越是靠近村子心里越是紧张，也越是听清村里的动静。

　　村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听不懂的语言，有时还伴随着一些夸张的笑声。少年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而且自己也不敢去想。

　　少年在心里庆幸的道：“好在自己家位于村子的边缘，自己偷摸的回去应该不会被这群人发现。”心中打定了往返路线之后，轻移着脚步就往自己家的方向偷摸的移动了过去。

　　在路上遭遇了好几次那些侵略者，少年利用自己对村子的熟悉都轻易的躲了过去，这也让他看清楚了这些侵略者的模样。

　　这些人都拿着一些他没见过的武器，那些武器像似长矛，但是又比长矛短，明晃晃的矛头不插在矛杆上反而是用了他不知道的原理固定上去的，从而露出了黑杆子上黑漆漆的洞口。有一次一只大公鸡从这群人身前走过时，少年看到了其中一人使用了一次这种武器。

　　少年本以为那人会拿着那种奇怪的短矛飞掷过去，可见那人只是站在原地，然后那奇怪的短矛就发出的巨大的响声，同时那黑漆漆的洞口喷出了一条火舌，不远处的大公鸡就应声倒地。这一动静把少年吓了一跳，弄出的动静差点没被那群人给发现。

　　经过几次有惊无险的遭遇之后，少年终于来到了自己家门口。如他所想的一样，正因为他家靠近村子的边缘，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甚至可以说极其的安静。但是他还是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房子的后面，从不高的围墙上翻进了自家的院落里。

　　从墙上跳下，少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许久。杵在原地愣神许久的少年回过神来，再次看了一下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家，眼泪不住的往下掉，把自己的嘴唇咬破皮了也全然不知。

　　然后赶忙朝着家里冲了进去，一进大门就看到了自己父亲躺在地上，额头上还有个黑洞洞的血口。于是他猛的上前一冲，跪在地上拉着父亲的手臂摇了摇道：“爹，爹、、、”可是手里传来冷冰冰的感觉让他知道，他父亲已经走了。

　　这时少年好像记起了什么，抬起头来朝着屋里的房间走去，屋内的门帘被少年拉开时。少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退后了两步靠在门檐边，眼睛猛的发黑，双脚一软一个站不稳，坐了下去，他看见自己的母亲身上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衣物遮体，躺在床上已然没了生气。此时的少年很想大喊一声把心里那口闷气给倾泻出来，但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能！不能叫，要是被发现，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就没人照顾了，想到这里少年抓起自己的手就张口咬了下去，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坝哗哗的往下流，嘴里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

　　姐姐！对了，姐姐呢？他在哪里？想到自己的姐姐，少年朝着屋外走去，在自己家里，院子里搜了一圈却不见踪影，想到母亲的那个样子少年闪过一个糟糕想法“莫不是那群王八蛋，把姐姐抓了去？”，“怎么办，怎么办”少年在心里着急的问到。

　　就在少年想着如何救回自己姐姐的时候，一阵“叽里呱啦”听不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少年顿时吓了一跳，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少年慌乱间朝着自己家院子里的那口井跳了下去。

　　由于慌乱的跳下，少年的头撞到了井璧上，此时感觉自己晕头转向，但是依稀还能保持一些清醒。当听到那些声音走进自己家的时候，少年心里的怒火顿时提高到了顶点，可是这时的自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又能怎么办呢？

　　少年就这样在煎熬中浸淫了许久，终于是等到了那些人的离去。可是此时的少年全身乏力，脑袋又是一阵又一阵的晕厥感，再加上泡在冰冷的井水里，若不是少年的意志力比之他人较为强些，恐怕这会儿早就晕了过去。

　　那伙人走后不就，少年抬头看着井口，忽然一股股浓烟飘过，伴随而来的还有焦炭味和夹杂在其中的烤肉味儿。此时少年虽然饥寒交泊，但是闻到这烤肉味儿时，他反倒没有饥饿感，与之相反的是心中的怒火难以宣泄，因为他清楚这肉香味的源头是来自于什么。

　　于是少年咬了咬牙，不理会身上的疼痛，朝着井口一次次的向上爬去。爬了不知几次之后，不慎跌落砸到后脑勺晕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体壮硕的小伙子在被烧得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发现了院中井里的少年，忙对着远处喊到：“队长！队长！这里好像有活人！”

　　被叫做队长的那人听闻，招呼了几个人充充的跑来说道：“大牛，人在哪里呢？”大牛对着那口井道：“队长，在井里呢？”队长忙吩咐其他人：“快，快快，把绳子拿来，赶快救人。”

　　众人费了一番功夫终是把少年给从井里给救了上来，同时还让部队里的军医给治疗了一番。过去了许久时间，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听到了一个粗矿的声音道：“队长队长，他醒了。”

　　不多时，少年便听到有人从这个四周白花花大盒子外（帐篷）走了进来，然后那个叫做“队长”的人笑呵呵地对着少年道：“小伙子，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洪军，专门打坏人救好人的。”少年听到这，心里再也崩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又是哗哗的往下流，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孩子，遭受了那么残酷的事情后，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了思考能力去考虑眼前的这帮人是否值得他相信了。他只知道，较比之前那群侵略者来说，至少眼前的这些人没有要自己的命，还救治了自己。

　　队长看了少年的模样也很是痛心，然后缓缓的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没有回答，而是挣扎地坐了起来，大牛见状赶忙把少年扶着坐好。可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少年直接把身上的被子扯开，就想下床。

　　这一动作把大牛吓了一跳说道：“唉，你可不能乱动，现在你身子可虚着呢，好好躺着吧。”可是少年并没有理他，转头朝着大牛瞪去，把大牛瞪得硬是一愣。大牛这些年来随着队长四处杀敌，可是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孩给震慑住了，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大牛转头看向队长，眼神中满是咨询之色，队长当然把这一切看得清楚，也发现了少年的特殊之处，对着大牛摆了摆手任由少年而去。

　　少年走到队长跟前，微微一躬，嘴里淡淡的道：“谢谢。”然后便走出了营帐，出了帐篷后少年发现，这些帐篷驻扎在村子的外围。环顾了一下四周，捡起了一根较粗的棍子便向山里走去。

　　队长见状，向两旁招呼了一声，几个人同队长一起跟了上去。少年也不理会身后之人，或许说这正式他心中所想的，因为他并不认识这些人，他们救自己可能是无心之举，但是未必会随同自己去救弟弟，所以他一言不发反倒还会勾起这些人的好奇心，随着自己去救弟弟。如果他们不去，那自己同样也是要去的，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人来说，这才是能有可能让他们跟随自己前去最好的办法。

　　众人随着少年在山林里走了许久后，来到了那个山洞的位置，当队长看到那个山洞时，顿时明白了少年的所做所为，于是在心里想到“好生厉害的娃子！”。但是想归想，还是吩咐了几个人去帮少年。

　　少年到了洞口下端喊了几声：“阳子！阳子！”，可是没有任何动静，此时少年也很是害怕，因为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阳子他现在是否无恙。队长看到少年着急的模样，赶忙对着大牛说道：“大牛，你上去看看。”大牛应了一声，朝着岩壁上踏了几步便跳进了高处里的山洞。

　　几个呼吸的时间，大牛伸出头来对着众人说道：“这洞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啊！”少年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呢？然后朝着大牛声音沙哑说道：“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大牛看了一眼队长，大牛在队长的示意下，从腰间抛下一条麻绳把少年拉了上去。

　　少年一上到山洞里，赶忙查看了起来，反反复复的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哪里有什么人。这个深度不到三米的空间，空荡荡的一眼就给望穿了，就连当初让阳子收起来的树藤也不见了踪影。会去哪里？少年问着自己，如果阳子自己离开，树藤应该是挂在洞口的呀？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少年觉得一股闷气从下至上直冲天灵，然后便双眼一黑朝后倒去，此时的他正站在洞口，这一倒就直接往地面上摔去。大牛一看，伸手过去一拉，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手里抓了一个空。

　　就在少年快砸到地面时，队长一个闪身，接住了少年。而少年因为从洞口上跌落，被离心力给惊醒，落入队长怀里时也清醒了过来。然后立马对着天空长啸了一声，顿时山林间百鸟纷飞，这一声，这一口气他憋着太久了，一声长啸之后，顿时觉得身体一通舒畅，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无时无刻的乏力感，有的只有一腔的怒火和无处宣泄的爆炸力。

　　队长看到少年发泄完了情绪，然后开口道：“我们同你一样，也被那些畜牲残害了家人，所以我们集结在了一起，就是为了要形成一股力量去制衡他们，为死去的手足们报仇！如果你想报仇，加入我们吧。”

　　少年闻言，猛地向队长跪去，然后大声说道：“只要能报得此仇，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在得报大仇前还请教我御敌之术！”少年说完，狠狠的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少年心里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很是厉害，就冲刚才救自己的那一下，此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以少年下定决心，一定要誓死跟随他，才有自己报仇雪恨的一天。

　　然后队长对着少年说道：“好！我陈勇今天便收了你这个弟子！面前之人报上名来！”

　　少年抬头，目视着陈勇。突然猛的一个跪起转身，夺下一旁一个士兵的大刀指着天空。被夺刀之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如今却被一个娃娃夺去了保命之物，还在愣神中便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此刻的少年手握大刀指向天空喝道：“老天！你为何如此待我，看我那家中爹娘，一辈子淳朴善良，却换来如此悲惨的下场，如果这是你刻意之举！我！赤信！定有将你捅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