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记忆中小时候的年

   
      小时候过年总是很容易满足，买几盒“擦炮”放（小盒装，小炮头在两侧滑动可以点燃那种）、穿新衣显摆、有点压岁钱就是过年小时候开心的事。

    放炮

    还未放寒假时小店里就会卖小盒装“擦炮”，当时不算很便宜，五角两盒，放学后买两盒，和同村小伙伴回家路上一路乱放。家乡有条小河，周末时还会买炮去炸小鱼。方法是再原始不过，找一根有叉的小树枝，去掉多余枝节，在树叉中间或将树枝头掰成两半中间放上炮，去到小河边找有大石头且是“水凼”的地方炸鱼（因为河中大石头下肯定有小鱼）。用已燃的长香（可用时间久，不必每次用打火机点跑）将卡在树枝头上的炮点着，煞有其事等炮引子熄灭冒烟后伸进水下石头缝里。片刻后水下一声闷响，会有小鱼翻着白肚浮出水面（小鱼并未死，只是被炸晕了而已），所得的鱼大多被糟蹋致死，而不是成了口里的美食。玩炮，也会玩一些现在才懂的不招人喜欢的花样，过去不知道愧疚，只觉得好玩。将炮放进能看到大白菜芯里，一声大响，整株白菜头已不在，剩下的只是被炸过后变黑色菜根、余下的红色炮渣和小时候奸诈的笑声。现在想想，不知道被当时菜主人背地里骂了多少遍。可是那真是无忧无虑的炮声和笑声，时隔这么多年，炮声犹在，放炮的心已不在。为我小时候炸过的鱼和菜道歉，请原谅那个无知和快乐的少年。

     杀年猪

     还能记得那时候最有味的事，就是年年腊月初就开始杀年猪的事，杀年猪很血腥却很有意思。年猪被杀前会允许它在院子里半天时间一通乱拱，撒野般的乱跑，这半天的自由时间将是它在圈里被喂养之年，“猪”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当你认为你最快乐的时候，最肆无忌惮撒野的时候，死亡已经离你很近了）。

    杀猪其实是项技术活，人和物两不能缺需。请来杀年猪的人被称为“杀猪匠”，全“生产队”的猪都会死在他手里。。杀猪刀，长约40公分，中间最宽处约10公分，用之前是磨了再磨；杀猪凳，不做杀猪凳时是放在“街沿”上（老式房子屋檐尾处多伸出的一部分）做正常板凳用的，大多长约3米，宽约60公分，高约40公分，全木头拼接而成；简易的木头架子，用于最后挂猪、刮猪毛、割肉；杀猪桶，也是木头拼接那种，整个能容得下一头大年猪；还有其他小件，如肉挂钩、刮猪毛的刮子、接猪血的盆子等等。

    万事具备，只欠年猪上杀猪凳。要让年猪上凳，需要几个健壮的成年男人，猪已在院子里疯狂自由了半天，几个人将它围住，先抓住它的尾巴，这时它有预感死期已到，“猪”生已完，开始疯狂嚎叫，方圆几里都能听到——猪叫声成为过年的启示声。经验丰富的杀猪匠会一刀将猪毙命，让猪少受痛苦，也算杀生时候积的德吧。几个人会抓住猪脚和尾巴，一刀捅进喉咙，同时刀还会再动前后两下，将伤口割大，便于放血。那一刀捅进去的情形，真的是白刀进红刀出，猪叫声从悲鸣慢慢变为绝望，最终喉咙发出变为死亡的抽搐“呜噜噜”出气声。杀猪刀抽出后，那血是真是喷涌而出，之前准备好接血的盆子派上了用场，鲜红冒热气的猪血会有一大盆，散少许盐，放置一段时间后成了餐桌上的鲜血旺。为使猪血放干净，几个人最后还会左右摇晃猪的身体，让血尽量流完，不影响猪肉的新鲜度。
    下一道工序就是剔猪毛。将猪放进“杀猪桶”，用烧开的开水往猪身上浇，让猪皮毛孔张大，刮毛更易。俗话被骂“死猪不怕开水淋”，就是因为随你怎么烫，它都不会叫。有些猪绒毛这样烫都不会被刮干净，需要将猪倒挂在木架上，挂钩小的一端挂在猪俩后蹄上，大端挂在木架横着的木棍上。

       最神奇的事将会是后面发生的事，杀猪匠会在猪肚上开一个一指宽小洞，用一根一人高、很光滑的钢棍从割开的小洞插进去，钢棍抽出后，用差不多同样大小的气管伸入，一口一口的吹气，用钢棍边打猪肚边吹气，将猪整个身体吹得很鼓（真佩服杀猪匠的肺活量），直抵吹不进为止，最后找个木塞气洞堵住。猪真正成了圆滚滚的猪，用开水淋几次，紧绷的猪皮上猪绒毛这样很容易刮掉。
     清理干净猪身体后，杀猪匠从猪肚开洞的地方一刀向下剖开。先剖的猪肉，不能一刀全部向里向下剖，那样很容易将内脏剖坏，很是考验杀猪匠的刀工。猪肚剖开，一股热气瞬间泻出，先取出内脏、猪小肠、猪大肠，最后将两侧猪油“一网”取出。猪肚不剩什么东西后，还会将猪背脊里骨髓挨着挑出，据说是大补之物。整个杀猪的过程已完，剩下的只是将猪大卸n块条形状，会做成腊肉、酱肉、香肠。

     最惬意的是可以割几块瘦肉下来，用母亲打毛衣的线签穿上烤肉，烤肉的味道，是小时候最不能忘记的味道，是小时候依稀有父亲身影的味道。

    小时候记忆中的年很短，离现在亦愈来愈远。想记下这些事，怕真的被忘记，忘记了我从哪里来，忘记了我曾有过的时光，忘记了可以串肉的毛衣签，忘记了父亲模糊忙碌的身影。

   你记忆中的年有忘不了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