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晚步

晚饭后没事，就往清河边上去遛弯儿。也没什么目的，就是跟着感觉走。

河边上的草，都长疯了，绿得发亮，沾着点水汽，软乎乎的，踩上去像踩着旧棉鞋。狗尾巴草的穗子抽得老高，风一吹，晃得慢悠悠的，像个没睡醒的小老头。柳树的枝条垂得低，扫着水面，沾了水的叶子，被夕阳照得透亮，像挂了一串小灯。

河水流得慢，不慌不忙的。夕阳铺在水面上，铺成一条金晃晃的路，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桥在河中间，车来车往的，却听不见什么声响，只看见白的、银的影子，慢慢滑过去，像水面上飘着的几片浮萍。

钓鱼的人都蹲在岸边，马扎支得稳当，鱼竿斜斜地架着。有个老头脚边放着个搪瓷缸，缸沿磕了点瓷，装着半缸子茶水，茶渍圈在缸壁上，黄澄澄的。他叼着烟，也不看浮漂，就望着水面发呆，烟圈慢悠悠地飘，和河水一起晃。旁边的老太太拿着竹扇，跟邻居唠两句，声音轻得像风，扇面上的荷花，被夕阳染得发粉。

远处的楼群，平日里看着硬邦邦的，这会儿被夕阳镀了一圈暖边，轮廓都软了下来。窗玻璃反射着光，像撒了一把星星，温温的，透着点烟火气。有小孩在步道上跑，笑声脆生生的，撞在河面上，又顺着水流飘远了。

风里的味道杂得很，有河水的腥气，有柳树的清味，还有远处人家飘来的饭香，混在一起，不冲人，很舒服。走累了，找块石头坐会儿，石头晒了一天，还带着点太阳的温度。看着河水慢慢流，夕阳慢慢落，天一点点暗下来，远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也没什么可想的。日子就像这河水，慢慢流着，不紧不慢，谁也不催谁。就这么坐着，吹吹风，看看水，觉得心里头，敞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