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记事
绿皮火车,费劲儿的拖着装满车厢的人和物件,哐次哐次的喘着一大口一大口的黑烟,从远处山的缝隙中驶来,两边还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看不到任何外面的光景,车里的人烦闷着,不舒服的东倒西歪的打着睡不着的瞌睡,也不希望能够知道远方的路还有多久,只一个劲儿的闭上眼,期望能尽快的打发掉这无聊的时间。
车厢吵杂,老的少的都有,小孩不记事,困了就死死的睡,醒了就乱动乱嚷,管束不下,于是这样的一段车厢,反倒成了走不脱的闹市,让人无法静心宁神的安坐下来。各个的一会儿东看西看,想找着什么趣事儿,可哪有那么多。
好在剩下的路以不多远,进了山口,过了桥,便到了站口。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洗旧了的衬衣,裤子已经被刷得单薄,随着走动风摆起来。背上背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旅行包,从背后看,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都遮盖在下面。但那包看起来并不沉重,那人的脚步轻快,很快就下了站口,出火车站,站在泥泞宽敞的马路边,举目望着前方,这里便是落水镇了。
“这里便是落水镇了”。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和人,联着一个亲情的纽带,穿越时空的限制,他们站在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对着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感到茫然无措。
“小伙子,住宿要不要?”,“小伙子,出租车走不走?”,几个热情的人围了上来,和他问寒问暖。
他们两都显得有些局促,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耐不住别人的热情,也只好怯怯的快步离开了那里。毫无目的的在马路边上闲逛。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啥都没有,出了一条坑坑洼洼的马路之外,啥都没有,多远就只看到一个小房子。”
“现在好多了,有很多的房子,还有很多的人。”,“路上也闹热了许多”。
这段路,他们共同走过,一路上他们对话良久,说着那些人啊事啊,一些巨变和惊呼。时间真的改变了一切。
“时间真的改变了一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但一切都是从你们哪儿开始的,你们才是真正的见证者”
“你才是真正的开始”
“你是所有一切的开始”。
道路尽头,路已经不再,以前的故事就只能留在以前了,接下来的路,也只能自己慢慢走了。
小明拿出了那张深红色的就业扶持书,上面写好了地址,按着上面的指示,他往着那边慢慢的走去。
去的路遥远,他便只有走走停停,又是走过几座桥,绕过几道弯的。期间又断断续续的闪回了他的父亲。
“这个地方,我来过,落水镇大桥。那个时候还没有这座桥,我们都是挂着锁链过去的,下面的河水凶得很,有好几次都打湿了我的屁股。”
“我记得听你说,这是你们修起来的,花了你们整整几年的时间”
“哎呀,那个时候真的老火,你不晓得,打桩的时候还冲走过几个人,好在都命大,保了回来。”
“你们了真胆大”
“我们,切,那个时候都没管那么多,个个都兴奋得很,都想试试自己的水性,好在朋友面前摆面子。而且下河还可以另外拿钱。”
“你们这个算啥子?我都有点想不起来,置之生死于度外?”
“滚滚滚,你读书读傻了吧?”
“就要硬气,不能丢面儿,懂不?你说那些都是啥?文绉绉的,瞎扯”。
“嗯,硬气,铁爷们儿。”
小明并没有上桥,而是绕下了桥,来到了河边,河水汹涌不减当年,他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望着屹立在那里的桥墩。几十年的冲刷,依旧未变。
一会儿时间就到了下午,拿出包里的便食,喝了几口,又跟着上路了。
这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他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他的父亲,也万万没想到,属于他们的那个年代,居然会有那么多辉煌的世纪,个个都是精心动魄,充满挑战。
这些,都让他感到,同样作为一个新的开始的创造者,需要迎接的挑战和应该具备的心理素质,不畏艰难,勇于献身才能创造辉煌,才能成就我们的当下。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坚实的脚步永远踏在坚实的根基上,这是一种历史的必然。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来到了他今天的目的地,也就是就业中心。此时已经下班,大厅已经没人值守,小明便进去后四周看了看,最后只好找到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外面吹起了冷风,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已经无处可去了,他只好收拾收拾行囊,拿出了一件衣服,盖在身上,睡在了椅子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有人摇了摇他,睁开眼,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白色衬衣,面部有很深的法令纹,带着一副眼镜,看着他。
“小伙子,这里要关门了,你不能睡在这里”
“我,我,我没地方去了”
“你也不能呆在这里啊”,上下又大量了一哈他,见有个大行囊,便知道是进城务工的人,这个局里面有规定,进城务工者,可免费到旁边招待中心住宿,直到找到工作为止。
“你是进城工作的吧?走吧,我带你去宿舍,哪里有床,你睡哪儿舒服一些“
“可,我没钱,住不起宿舍“
那人见小明老实可爱,微笑着拉着他,帮他提着行囊,一道出了门。
“你等我会儿,我锁门“
小明就站在哪里,等他锁门,也不做什。
“听我说,我们是专门帮助进城工作的人找工作和生活的,马上我就带你去旁边宿舍楼登记,拿到钥匙你就可以随意的住在哪里了“
小明有些迟疑,任站在哪里不动,也不知是去还是不去”
“您放心,我们是政府机构,不赚你钱,也不算计你啥,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助您们”,说完又拉着小明,满脸微笑的带着他来到了隔壁宿舍。
“哟,老张,又有新人,欢迎欢迎“
“这小伙刚刚在大厅睡着了,那能行,这天冷风大的,睡哪里着凉了怎么办?”
“我说,小伙子,你要是没去处,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你找住处,知道吗?我们会帮助你”
小明不知所措,只怔怔的看着他们两人。
“老张,明天你可得好好的给人着落着落,他好像是个哑巴(轻声的)”。
被叫老张的人连忙,打断了话,回头看了看小明,见也没什么反应,也没在意。
登记并不复杂,只要找到空房,记录人数就可以了,也不用登记姓名之类的。
小明起初并不愿意进去,但又不知道去哪儿,只是站在哪里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事,但又不知道源头,只懵懵懂懂的,等着。后面被拉上了楼,进了宿舍,躺在了床上才有了几分安心。
可能是太过劳累,过了一会儿,便呼呼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