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乡愁岁月

盛夏访农(散文)

2022-12-18  本文已影响0人  静阅

盛夏访农(文/李晋勇)

这是盛夏里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我随几位朋友下乡去,大家有好多年没回故乡看看了。

车子在新铺的柏油乡路上颠簸,窗外一排排新栽的油松闪过,清爽的风吹进来,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约行了半个小时后,远远便望见了记忆中的那个村子,依山而建的房舍隐约在绿树间,记得以前,这个村子算是邻近比较大的了。

等我们走进村子后才发现,处处破败的院落,早已是人去室空,满院的杂草疯狂茂长,行人步入艰难,眼前一派凄凉之景。

一些掉去泥灰的房舍院墙,裸露出了原始的片石与夯土,屋檐蛛网尘封,青瓦苔痕累累,房脊杂草赛青。

在一些土窑开裂的壁缝处,粉白嵌红的牵牛花,放纵地吹着喇叭,顺着裸露的树根一路向上攀爬。

覆盖了厚厚积土的窗台上,散布着果壳残穗,这大概是来此野餐的小动物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吧。

窗棂上的糊纸早已被暴雨洗净,一排排的窗格上,站满了叽叽喳喳的灰雀,这些鸟儿们寻得了如此高端的蜗居佳园,繁衍生息,一定是在我们面前欢噪窃喜吧。

村中老旧的石道蜿蜿蜒蜒,道旁绿树荫荫蔽日,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爬满了东墙西壁,在阻断去路的一堆塌土上,五彩缤纷的小花正开的盛艳,寻花觅蕊的蜂蝶萦萦绕绕。在这里,仿佛萧条与生机,就这样自然和谐的共处一体。

一只警觉的看门狗,不知是从那里窜出来,远远地不敢靠近我们,只站在高处的石阶上,朝着我们这些陌生客一个劲地狂吠,终也没有胆子冲将过来,一阵孤单的喧闹之后,很无奈地逃之夭夭了,只留下几只在街角徘徊的土鸡,惊慌失措地一个接着一个飞向草垛,“咯咯嗒嗒”的叫个不停,看来,这里的世界怕是很久没有外人造访了。

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几块硕大的青石条平躺在树下,许久无人清扫的街面上,铺满了陈枝败叶,旧时主人家留下的玉米芯整齐的堆积在墙根,一块褪漆的门板虚掩在门道上,大门两旁的石墙上,一幅不知何年贴上的印刷体春联:“勤劳门第春常在,致富人家福满门”,泛黄的纸上字迹依稀可辨,仿佛只有它还在暄闹着这家人曾经的那份喜庆与憧憬。

山乡人家一般没有大门上锁的习惯,尤其是有人住着的院子,遇有主人临时外出,便在门槛上横栏一块尺许高的木板,也只为防止猪羊等动物随便进入。

我们小心地跨过木板进入一户人家的院里,就看见,几捆艾草绳齐齐整整的搭放在门洞顶上。记得小时候每逢端午节,一大早,父亲便也会从山上弄回好多的艾草来,也会拧成了这样的绳子。此刻,看着这些艾草绳,不由的让我想起了儿时的夏秋之夜。那时村里谁家也没有电视机,吃过晚饭的街坊邻居,便陆陆续续的相聚在街头树下纳凉,为了驱虫赶蚊,大家的身旁就点上一截这样的仙草,孩子们玩累了,就静静的依偎在奶奶的身旁,闻着艾草熏燃的幽香,听着耳边盈盈笑语,感到整个村庄远山宁静,月朗星移,树影斑驳,时光凝滞。回忆儿时的乡村,生活是多么的惬意啊。

这家主人没在家,我们只好待在院里用手机拍些照片。一孔窑洞前,泛黄的竹门帘卷起了一半,露出了别插在屋门上的小木棍,这也算是给屋门上了锁,不能随便进。三间石砌矮房的檐下,挂着几串火红的辣椒、几板金黄的烟叶,一种久违的生活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当我们转过山道一角,下到一个小土坡后,又欣喜地发现了一处仍有人居住的院子。

高厚的土砖砌成的围墙,却也难以掩藏起满院的树果,两棵紧挨院墙的老枣树,探出的枝丫上缀满了绿枣,闪烁着诱人的亮光。

院子中间横拉着一根铁丝,晾晒着几件衣服,衣影下,几只麻雀跳跃着,正捡食着地上的秕谷。从敞开着窗户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了马蹄钟“铛,铛——”清晰悦耳的报时声。

一只弓身正准备要抓鸟的猫儿,也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干扰,还是被墙外探头探脑的偷窥者惊扰,生气地扭过头来瞅了我们一眼,“喵”的一声,蹿上窗台,钻入了窗洞。

我们转遍了整个村子,还是没有遇见一个乡人,正感有些失望欲悄然离去时,在村头的一棵老槐树下,碰见一位扶杖而坐的驼背老人,眼神直盯盯的看着我们。大家如获至宝,一起迎上去,问询起来。

老人把手罩在自己的耳朵上,提示说话要大声些,否则听不到。

经过一阵艰难的交流,我们才知道,这个村子前年就整村搬迁了,现在还有自愿留下来的两三户人家。

老人望望远处的山,指指近处的地,似乎有些惋惜地对我们说:“山上这么好的地,一部分退了耕,一部分嫌远没人种,都荒了,现在村上留守的人家也只是种着近处的几块地”。 

山里人少了,野兽和虫害就会多起来,种甚祸害甚,估计再过个几年,近处的这些地也就种不成了。

一行人记录下村子的宁静,同情过老人的孤独,有些感伤,又有些无奈的登上了车,朝着繁华熟悉的城市去了。

山路弯弯,回乡的归程总归是要漫漫了。

回望这将要消逝的乡村,我们不禁反复叩问起自己:乡愁犹在,乡关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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