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创口贴

1998年12月25日，

圣诞节，

妈妈说我是圣诞老人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两岁半父母离婚，深层原因是交流障碍，表面原因是爸爸出轨。法院把我判给了爸爸，因为妈妈当时没有工作，妈妈为了给我相对美好的童年，在爸爸家住到了我四岁。

晚上我睡中间，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

爸爸呼吸很重，话很少，鼻孔像吹风机似的，面向他睡的时候我小脸被吹得痒，吸不到氧气的我总得抬头伸脖子，肆意地猛吸几口新鲜空气。这时爸爸会要我别乱动，并笑着用胡子扎扎我，我总会躲到妈妈的怀里。

妈妈的气息相对较轻，在我耳畔说话时声音轻柔，从不吝啬口舌向我解释这个世界的新东西。妈妈抱我的时候不会把我弄疼，我双手箍着她脖子，头靠着头睡觉也不会太热，她给我的母爱也是如此，恰到好处。

半夜，我有时会因为膝盖疼，或者脚冷醒来。我会哭，直到他们一左一右用手捂着我的膝盖，或者用小腿夹着我的脚。这种被世界包围的感觉是令人怀念的。那也是为数不多的，让我看到他们二人之间默契的时刻。

在他们俩之间我扮演着纽带，与其说是纽带，不如说是创口贴，将两个融合后又撕开的灵魂暂时粘在一起，伤口并没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