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四季的欢声笑语拥抱你
儿时的时光像音符挂满五线谱般挂满了快乐的大果子,春夏秋冬的村庄里总闪着我和伙伴们欢蹦的身影。
当第一只迎春花盛开在村外庄稼地里的坟头时,我们已脱掉厚厚的棉衣探索春天的密码。路边不起眼的小花,家门口栽种的雍容华贵的大朵花,还有菜园子里的菜花,都会成为女孩子头上最得意的发饰,不过在成为发饰前,用鼻子凑上去嗅一嗅,好像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约定。运气好的话遇上一两只彩蝶,安静的女孩们就会立刻静止,发出:“嘘~”的一声,在突然地一声压制的惊叫中保持沉默,随后用手指先摆出捕捉的姿势,再缓缓地向彩蝶跟前移动,猛的一捏,好不惊心动魄!男孩们的活动就显得热闹多了:村民们轮流浇地的日子,便是他们的快乐时光。寻寻觅觅发现一个黄鼠狼洞,哎呀!有目标了!来活儿了!个个手里提着桶子、瓶子,或是铲子,开始撅着屁股使劲儿从水渠里舀满水,铲洞口的铲洞口,排队往洞里灌水的灌水,场面风风火火,干得不亦乐乎!
阳光热辣辣的,照得村口那一对水泥狮子软乎乎的。树叶,菜叶,庄稼叶像缩了水的皱巴巴的苹果干,片片卷起叶边;我家院子里的白熊伸长舌头,耷拉着眼皮子,不停地煽动着身子;知了在树上挣了命地叫唤着,吵得人睡不踏实。此刻,大人小孩都没精打采地、似睡非睡地午觉着。傍晚时分,突然一阵莫名的狂风,让沉寂了大半个午后的村子一下子醒来了!大人们从家里走到屋外,抬头仔细观察着天上的云,七嘴八舌地说着:“看着雨马上就要来了!”“不一定,你看这风估计一会儿就给刮没了……”此刻,孩子们已经踩着脚下飞扬的尘土,在夹着飞叶的风里撒欢儿地跑着,闹着,追赶着。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打落在细土沙的地上;打落在皱巴巴的叶子上;打落在孩子们仰起的脸上。
秋,总是来得那么悄无声息,仿佛不经意间就凉了整个世界。热闹了一个夏天的村子,也开始放慢了节奏。明月高挂的夜晚,东家西家,你家我家,大人小孩,穿着长裤外套坐在院子里,围着一堆散发着混有微微玉米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的玉米棒子,也可能是带着硬壳的白棉花,拉着家常,聊着天,就把丰收的喜悦酿成了最美的时光。有时碰上秋雨光顾的日子,孩子们就顾不着回家了,成群结队,或是三个两个的,穿着花花的雨鞋,披着农家肥料袋子自制的雨衣,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踩水坑,玩泥巴,捏小人。你听——那一串串大小不一,花纹不同的雨鞋在泥泞中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冬催着秋赶着趟儿来了,大地成了雪花的舞台,一切都缩着懒得动了。爸爸,叔叔,伯伯,爷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着炉子:喝茶的喝茶,搓麻将的搓麻将,下棋的下棋,各种娱乐兴趣爱好都在这静下来的冬日里摊开来慢慢赏玩。妈妈,姨姨,婶子,奶奶,三五成群地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织毛衣,纳鞋底,打扑克,嗑瓜子,都闲着,但却各有各的事做。屋里有屋里的惬意,同样的,屋外也有屋外的乐趣。一大群孩子,年长个儿高的打头,中等壮实的站中间,年幼瘦小的跟后边,大家按着次序站在一条被车轮碾压多次变得硬邦邦的长长的雪道前,你看——一个高个子男孩,嘴里呼着白气,身体向前,一个急刹车没刹住,啪叽一声,和大地来了个深情拥抱;后面紧跟着一个小胖墩,脸上吊着两片红紫,还没滑出多远,只听咚的一声,肉乎乎的屁股瞬间凉哇哇的;还没等他起来,一个小豆子男孩张着两扇通红肿胀的大耳朵,不受控制地冲过来了,一下子撞了上去,一个摞一个地躺在地上,雪白的滑道愈是光滑锃亮了,只听那路上尽是哈哈……哈哈的笑声。
时光的年轮漫过青春的长河,我与伙伴们在故乡四季的温柔轮换中悄然长大,那些散落在岁月肌理里的欢声笑语,早已越过流年的阻隔,沉淀为生命最温柔的底色,成长的美好与乡土的温情永远鲜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故乡记忆里,生生不息!
年轮里的四季
作者
刘昭,1989年秋生。心藏文学艺术,亦爱光影旋律与方寸健身之境。静时独处沉思,动时活泼友善;以多愁善感观照世界,用内心坚韧对抗时光。将热烈藏于沉稳,把赤诚写进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