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18：晋纪（二十）

2026-02-15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518：晋纪（二十）

石遵

这时，沛王石冲镇守蓟城，听说石遵杀掉石世自立，他对自己的官属们说：“石世受先帝之命，石遵马上把其废掉杀害，其罪过太大了！特敕令内外戒严，孤要亲自率兵征讨。”于是留下宁北将军沐坚守卫幽州，自己率领五万部众从蓟城南下，传送檄文给燕、赵之地，人们都云集而来。等到达常山时，部众已有十多万，驻军在苑乡。

这时，收到石遵赦免天下的书信，石冲说：“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死掉的无法复生，为什么再自相残杀呢！我要返回了！”他的部将陈暹说：“彭城篡弑自尊，其罪过太大了！大王可以北返，臣要继续南行。等到平定京师，擒获彭城王，然后再奉迎大驾。”

石冲于是继续前进。石遵派王擢飞驰送书信晓谕石冲，石冲不听。石遵派武兴公石闵和李农等人率领十万精卒征讨，双方大战于平棘，石冲的军兵大败，在元氏县俘虏石冲。石遵赏赐石冲一死，坑杀其士卒三万多人。

武兴公石闵对石遵说：“蒲洪是人中之杰，现在让他镇守关中，臣担心秦、雍之地不再为国家所有了。这虽然是先帝临终遗命，但是陛下既然继位，就应当应时而变。”石遵听从，罢免蒲洪的都督职务，其他职务仍像原来一样。蒲洪大怒，返回枋头，派遣使者到朝廷投降。

前燕平狄将军慕容霸上书给慕容俊说：“石虎穷凶极恶，受到天下人唾弃，其余灰仍然存在，他们正在自相残杀。现在中国处于倒悬之危，人们都企盼仁爱体恤，如果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势必倒戈投降。”北平太守孙兴也上表说：“石氏正处于大乱，我们应当借助时机图谋进取中原。”

慕容俊认为自己的国家刚刚遭遇大丧，没有准许。慕容霸飞驰来到龙城，他对慕容俊说：“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万一石氏由衰落转而复兴，或者有英雄占据其资源，就不仅仅是失掉大利了，恐怕会成为后患。”慕容俊说：“邺城中虽然混乱，但邓恒占据安乐，兵强粮足，现在我们如果讨伐赵国，东路无法前进，应当经过卢龙要塞。卢龙山路险峻狭窄，如果敌虏占据高处切断险要之处，我们那时会首尾不能相顾，将怎样应对呢？”慕容霸说：“邓恒虽然想替石氏拒守，但其将士顾及家中，人人怀有返回的想法，如果我们大军到达，他们自然会土崩瓦解。臣请求作为殿下的前驱，东出徒河，暗中逼近令支，出其不意。他们听说后，势必震动恐惧，最好的也不过闭门自守，最差的不免会弃城溃逃，怎么有时间顾及我们呢！那时殿下就能安步向前，没有什么去留难题了。”

慕容俊仍然犹豫不决，就去询问五材将军封奕。封奕对他说：“用兵之道在于面对强敌，要以智取胜；遭遇弱旅，则凭势碾压。所以强者吞并弱者，就像恶狼扑食猪羊；平定祸乱匡扶正道，恰似烈日消融寒霜。大王从先帝在位时便广施仁政，现在兵强马壮，军械精良。反观石虎暴虐无道，死后其子孙争权夺位，朝野动荡。中原百姓身处炼狱之中，日夜企盼义师解救。如果大王挥师南下，先攻占蓟城，接着再克邺都，耀武扬威之余广施仁政，怀抚饱经战乱的黎民，百姓肯定会箪食壶浆前来迎接王师。那时石氏的余孽看到大王的旌旗，定会像冰消雪释般土崩瓦解，怎么能再继续为祸人间呢？”

从事中郎黄泓说：“现在太白星中天可见，木星停留在毕宿以北，这正是北方国家必然接受天命的应验。大王应当迅速出师，以禀承天意。”

折冲将军慕舆根说：“中原一带的百姓长期受困于石氏的祸乱，全都希望改换君主，以便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这个时机千载难逢，不容错过。我国从武宣王慕容廆直到现在，广招贤能人士，蓄养百姓，大力发展农耕，训练士兵，所等的就是今天。现在时机已到，如果放弃不用，一再顾虑，难道是天意不希望海内安定，还是大王不打算夺取天下呢？”

慕容俊笑着听从，封慕容恪为辅国将军，封慕容评为辅弼将军，封左长史阳鹜为辅义将军，称他们为“三辅”。任命慕容霸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挑选精兵二十多万人，讲习武艺，进入临战状态，为进攻石氏做好准备。

六月，后赵安葬赵王石虎于显原陵，谥号为武帝，庙号为太祖。

桓温听说后赵混乱，出兵屯驻安陆，派遣众将经营北方。后赵扬州刺史王浃献出寿春投降，西中郎将陈逵进兵占据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表请求伐赵，当天宣布戒严，兵锋直指泗口。

朝廷认为褚裒担负的事情重大，不应当深入，应当先派遣偏师征伐。褚裒奏报说：“先前已经派遣前锋督护王颐之等人直达彭城，随后又派遣督护麋嶷等人进兵占据下邳。现在应当迅速进发，以造成声势。”

秋七月，朝廷加封褚裒为征讨大都督，都督徐、兖、青、扬、豫五州各路军事，褚裒率领部众三万人，直扑彭城，北方士人百姓投降归附的每天有上千人。

朝野都认为中原指日可复，只有光禄大夫蔡谟独自对自己的亲信说道：“胡人被灭确实值得大庆，却恐怕会给朝廷带来更大的忧患。”那人问：“这是为什么呢？”蔡谟说：“能顺应天时，拯救万民于艰难之中的，除非圣人与英雄不能做到，其余的则不会考虑自己的德行与能力。观察现在的事情，大概当世圣人难以做到，到时只会被迫步步为营，疲惫百姓以达到个人企图，然后分兵防守，徒然劳民伤财来彰显个人抱负。最终却因才识浅薄而功败垂成，耗尽国力，使智勇全困，怎能不为朝廷带来忧患呢！”

鲁郡五百多家联合起兵归附晋朝，派人向褚裒求援，褚裒派遣部将王龛、李迈率领三千名精锐军卒迎接。后赵南讨大都督李农率领骑兵两万人，与王龛等人大战于代陂，王龛等人大败全军覆没。

八月，褚裒退兵屯驻广陵。陈逵听说后，焚烧掉寿春的积聚，毁掉城池逃回。褚裒上书请求自贬，朝廷下诏书不准许，诏命褚裒返回镇守京口，解除征讨都督职务。这时河北大乱，其遗民二十多万口想要渡过黄河前来归附，但褚裒已经返回，威势不相接应，这些人孤立无援，几乎死伤殆尽。

后赵乐平王石苞谋划率领关右部众进攻邺城，左长史石光、司马曹曜等人坚持劝阻，石苞大怒，杀掉石光等一百多人。石苞性情贪婪无谋，雍州豪杰知道他终将一事无成，都派遣使者报告晋朝，梁州刺史司马勋率领部众赶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