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零食和美食(二)
如果说咸菜干是北方人的美好记忆,那吃昆虫的记忆却是不分南北了。
最易得到的昆虫是蚂蚱。先找来一根狗尾巴草,撕掉叶子,只剩一根细细长长的杆儿,走进草地,用脚一扫,很多蚂蚱蹦起来。
捉蚂蚱是个技术活,首先要看好蚂蚱的落处,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到伏在草上的蚂蚱,站在蚂蚱的后方,将手掌微微窝起,从正对着蚂蚱的上部落手,因为蚂蚱起飞时先呈直线跃起。它跃起时,你的掌心落下去,一只蚂蚱就逮住了。
从掌心中小心翼翼地捏着它的翅膀,把它拿出来,千万不要捏它的腿,它会用力挣扎,甩掉腿飞走。把狗尾巴草从它的脖子处穿过去,能看到它煽动着翅膀挣扎。孩子们不会怜悯它们,直到几根狗尾巴草杆儿上穿满了蚂蚱,就准备做美食了。
找块空地,拢起一把草,点燃,把穿着蚂蚱的狗尾巴草扔进去,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由弱而强到再弱下去,燃烧的草只剩灰烬,就可以从草灰中扒出烧熟了的蚂蚱。翅膀和腿已经烧掉,身上黑乎乎的,用手捋捋,象征性地抹掉黑灰,放进嘴里一嚼,很香。
最好的吃法是把它们交给妈妈,用水洗一下或不洗,锅里放点油,一手拿着锅盖,把蚂蚱扔进去,立刻盖上锅盖,免得蚂蚱蹦出来。听听锅里没有了声音,打开锅盖,放点盐,用铲子翻炒几下,盛出来就是一道纯自然的美味。
这道美味南北方都有,后来我吃过西南特有的笋子虫,外壳很硬,经过油炸后,嚼起来更香,有点当年吃蚂蚱的味道。
地域不同,吃的昆虫也不尽相同。山东就流行吃知了,而且分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吃“知了猴”。所谓知了猴,就是不知道“蜗居”在地下几年的蝉的卵,变成了蝉的幼虫,浅褐色略带透明感,破土而出,准备爬到树上,长出翅膀,开始自己短暂而漫长生命里最激昂的生活。但是这种美妙的生活能否得以实现,要看它的运气。
春末夏初,孩子们拿着手电到杨树底下去找“知了猴”,从傍晚开始沿着树林或者大路边的行道树下仔细寻找,如果看到地面上有一个一毛钱硬币大小的洞,小心脏就会“砰砰”地跳得更快,因为一个知了猴已经钻出地面,它在哪儿呢?要么在洞口到大树之间,要么爬上了大树,在树的主干上。如果找了一圈没有知了猴的踪影,可能有人捷足先登,也可能它已经隐入树叶中。
当知了猴躲过一劫,爬上了大树,在盛夏时得意地鸣唱时,会引来放暑假的男孩子们。
他们从家里的面袋子里盛大半碗白面,先和成面团,再在凉水中耐心地漂洗,去掉淀粉,只剩下面筋。到地里找一片大的叶子,最好是黄豆的叶子,将面筋放在叶子里,夹在腋窝下,腋窝的温度让面筋变得更有粘性。找来一个长竹竿,竿子的顶部越细越好,把腋窝下的面筋粘在竹竿头上,开始寻找知了。
来到树下,循着声音而望,看到知了,将竹竿伸过去,手一抖,面筋粘住知了的翅膀,知了绝对逃不脱。将知了从面筋上拿下来,放在容器中再去寻找下一猎物。一下午,能捉几十只知了。拿回家,摘掉知了的翅膀和尾部,用水清洗一下,扔进油锅爆炒,出锅前在放点葱花,餐桌多了一道好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