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盛开的仙人掌

    十几天前，从西安坐火车回杭州，沿途见不少窑洞已被遗弃在直立的山面，门口是断砖，断瓦，以及生活垃圾。不远处是一栋栋清一色的或长或正的红砖房，那里应该是窑洞主人们的新家吧。

      时常被欧洲城市惊艳，古老的建筑和新式建筑相得益彰。而在我国，令人想称赞的建筑没有几个，模仿不少别的国外的著名建筑，无非是世界最高，最大排名不少。虽不懂建筑学，但看到一座古亭或古塔突兀而尴尬的坐落于四四方方的住房出，真觉得丑爆了。

    小时候，家乡大部分是土柸房，因在南方，一年四季至少种两季水稻，那土砖是过去的先人们一脚一脚踩制而成。屋顶是一片片拱形的灰褐色瓦片覆盖着。冬暖夏凉是一大特色，昏暗爱泛潮是长发生的，最大的缺点是爱漏雨，多年后学到"大珠小珠落玉盘"便想到下雨时滴滴嗒嗒水花四溅的样子。等待天晴便上屋顶翻一翻瓦片便好一段时间。春天，风或者鸟儿吹来野花野草的种子，瓦缝中长出一颗颗小草盛放着黄色的小野花。在屋顶的横梁上几乎家家都会用铁脸盆养三两株仙人掌，开着嫩黄色的大花朵。屋顶的仙人掌不似现在人人爱养的仙人掌。一年四季放在屋顶上无人照看，靠天养。有时丢乳牙到屋顶是才会发现它开花了，更多的时候它沉默着。夏初，山间长着很多野桃子，它们酸中带着点甜，还没完全成熟却已被完全采摘完。贪吃的孩子要是吃多了，很快额头便长出疥来，大人便爬山屋顶撇下一片仙人掌枝干，剁碎，边敷在疥上边训斥贪吃的自家小孩。没过几天，疥就不疼也消散了，因此我这个贪吃的小孩对这株黄色的仙人掌生出无限好感。其次是土胚房不够大，不知何故，土胚房只能做一层，大多两室一厅一厨的布局。

      后来经济条件稍好，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大家陆陆续续地做起红砖楼房来。做房子应该是农民们一辈子中少有的大事，同村的本家或关系好的邻里聚集在一起帮忙，烧饭，搬砖，混合水泥等，只有做手艺的师傅们拿工钱。大家在一起聊天，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出一身的汗，等房子完工，便是请全村人来吃饭庆祝了。房子基本都是在原来的屋基上重新架构，只不过已是焕然一新的模样。但屋顶或阳台上仍摆放着那铁盘装着的仙人掌。

    红砖房四四方方，像小时候玩的跳方格，正方形中在画四个正方形。不够美观，但少了不少土胚房的缺点，它足够宽敞明亮，阴雨天地面很少会泛潮。倒是屋前屋后郁郁葱葱的大树，盛开的蝴蝶兰，美人娇，栀子花，梨花桃花，牵牛花，门口长长的河流，也使得这四四方方的并不严密平整红砖房有了许多生机，加之屋子里常常传出欢声笑语，桃花盛放的时节，落英缤纷，粉红色花瓣到处飘落，每每放学从池塘对面望着被大树遮挡的若影若现自家房子，便觉得好美呀。很久我才学到世外桃源这篇课文，便自然而然想到老房子，不过那时老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初二开始，先是推了一座平面小山建村委会，不久就将旁边那座高大的山推了建了一座炼钢厂，有了厂便修起路来，大家便纷纷将房子搬到了路边，尽管路边的树木都锈迹斑斑。房子依旧是四四方方的不过外面都镶嵌了精美的瓷砖，屋内也不在是水泥地面，是形形色色的地板砖，天花板也开始吊顶，挂起精美的吊灯来。这次做新房，村人便不再是自然而然的帮忙了，而是叫帮工，帮工顾名思义便是有工钱的。

        改革开放不仅改了一种经济制度，更是渗透到人能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术语不一定人人都知道，但人人要变富，想更有钱的心却是一样的。

        屋顶上的盛放的仙人掌，也在快速发展的时代洪流中不知遗失在哪里了。小时候，我一直以为仙人掌永远会放在屋顶，尽管不会常常看见它，却总知道它就在那里。也许故乡也是一朵曾经盛放的仙人掌吧，不管在哪里在什么时候，总会知道故乡曾在哪里盛放着，养育一代又一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