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杀了的小熊
今天你打视频给我,开心的问我要不要毛绒玩偶,是你去外地逛到什么店看到的,想买来给我。见你笑得有些局促和讨好,镜头外还有你的同事在附和着,于是我不想扫兴,就应下了。
我印象中那些年,你有问了我几次要不要玩偶,我都拒绝了。
你大概是觉得我很喜欢玩偶吧。也对,小时候逛街见到玩偶我总会停下来,家里的玩偶也爱不释手……就连睡觉也要抱着一只。童年时我的确实是喜欢的,你没有记错。家里有只玩偶甚至被我取了名字,贴心照顾着。是我最喜欢的那只棕色小熊,长得特别乖巧。
但是我还记得它的结局,最后被强制性从我的世界中残忍地抹去。只是因为当时我不服从大人所谓的管控欲。自此我再没见过它,也因此不再想碰家里的其他玩偶。它在我心里被杀死了,而连同我的,某些温情和柔软也被一同被杀了。如果童年是在岁月更迭中逐渐消失,直到某天彻底不见,那我记住了这块消逝前的碎片。曾经扎进过我心里,留下创伤。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甚至可能也不完全知情,但你似乎在我童年过后总有意无意提起给我买一只新的,可爱的毛绒玩偶。我有怀疑过你是否想在某种程度上,弥补我失去的童心。但又觉得这是我可笑的猜测。无论如何,这样的创伤不是一只崭新的玩偶就可以修复的。我从前没有接受你的好意,只是因为不想无端的再触景伤情。后来我对玩偶脱敏了,恰恰也对玩偶变得不再喜欢了。
当大人总选择以粗暴的方式对待小孩,看似快速解决当下的问题,其实也在叠加彼此间的隔阂,被强权镇压是会生出一颗不甘和反抗的心,日日夜夜,月月年年,不断硬化,如塑盔甲。不知何时,我们之间的隔阂早已筑成高墙。你不是事件的主谋,但被连坐了也不冤枉,你也是粗暴手段的惯犯,便是同谋。
跟老姐提起买玩偶这件事时,她说你们还拿我当小孩。我嘴上并没有反驳。其实你们作为父母应该最清楚,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是那个心软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