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智随想-北京小曲《探清水河》再考

2018年6月17日学智随想-再考北京小曲《探清水河》

最近一次回北京，偶然发现我的朋友们吃饱喝足，开始唱小曲小调，反而不怎么钟情于流行歌曲，我想可能哥儿几个都是上了几分年纪，有了些沉淀，对文化的诉求也由流行歌曲变成“新书、熟戏，听不够的曲艺”了。

清水河就是昆玉河的一段

这其中唱的最多的就是张云雷版的《探清水河》，每次听大家唱都惊着我了，皆因10年前我就会郭德纲版《探清水河》，一放十年，我没捡起来，大家却拾起来，甘之如饴地“自嗨”了。鉴于大家只知道词曲，不知道其中细节，导致“味”挺足，但“情”不对，学智在前面研究者的基础上，再考此小曲，给各位朋友解解惑。

在网上能够找到的探清水河一般有3个版本，德云社版、赵俊良版，二人转版。

郭德纲《探清水河》

一、德云社版

德云社版中最流行的为郭德纲版，其次张云雷版，再次其他德云社成员版，其实这基本上都是老郭版本的一脉传承，这个版本里通常有三处疑问，第一大莲他爸爸是否姓宋，第二大莲和小六的关系是真爱，还是女儿家发情，第三结局是否真的大圆满。

【德云社版本唱词】

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那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 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宋老三。

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个女儿婵娟呐。

小妞哎，年长那一十六啊，起了个乳名儿，姑娘叫大莲。

姑娘叫大莲，俊俏好容颜。似鲜花无人采，琶断弦无人弹呐。

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在了我的门前呐。

约下了今晚这三更来相会呀，大莲我羞答答低头无话言。

一更鼓儿天，姑娘我泪涟涟，最可叹二爹娘爱抽鸦片烟呐。耽误了小奴我的婚姻事啊，青春要是过去，何处你找少年。

二更鼓儿发，小六儿他把墙爬，惊动了上房屋，痴了心的女儿娇娃哟，急慌忙打开了门双扇呐，一把手拉住了心爱的小冤家。

三更鼓儿天，月亮那照中天，好一对多情的人，对坐话缠绵呐，鸳鸯哎戏水我说说心里话呀，手拉着知心的人，不住地泪涟涟。

五更天大明，爹娘他知道细情，无廉耻的这个丫头哎，败坏了我的门庭啊，今日里一定要将你打呀，皮鞭子沾凉水，定打不容情。

大莲无话说，被逼就跳了河，惊动了六哥哥，来探清水河呀，亲人哎，你死都是为了我呀，大莲妹妹慢点走，等六哥哥。

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好一对钟情的人，双双跳下了河哟，痴情的女子那多情的汉呀。

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水河，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张云雷 《探清水河》

此版本诸多疑问，如时间，事情开始时为“桃叶儿那尖上尖，柳叶儿那遮满了天”，结束时为“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这是一个春夏秋的时间段，历时至少4个月，这个版本的故事好像就一天结束的，咋中间还有这么长时间。如二人关系，“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阎婆惜坐楼想张三”这个明显的就是一段非正常爱情，甚至就是姑娘发春的比喻，而结束时“好一对钟情的人，双双跳下了河哟”，又成了忠贞的爱情故事。如过程，为啥没有四更天，据说四更天过于“青色”，老郭给删了。带着问题，我们再看看赵俊良版。

二、赵俊良版

赵俊良，男，曲艺演员。满族。生于北京。1933年2月11日出生，农历癸酉年正月十七日。2014年3月4日逝世，享年81岁。赵俊良从事曲剧表演四十年，参加演出北京曲剧六十余部，主要角色有《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刘锡彤、《啼笑因缘》的黄副官、《墙头记》的王银匠、《抢亲配》的祝枝山。1951年拜前辈著名曲艺艺人姜蓝田为师学唱八角鼓、时调小曲，艺名赵文波。解放初期在北京市公共汽车公司工作，1956年9月参加北京市曲剧团，1993年退休。

赵俊良先生

【赵俊良版唱词】

桃叶尖上尖，柳叶青满天，在其位的明公，细听我来言：此事出在了京西蓝靛厂。

蓝靛厂火器营，住着一位长青万字松老三。提起这位松老三，两口子抽大烟，一辈子无儿，所生一个女婵娟。

女儿年长二八一十六，起了个乳名，荷花万字叫大莲。

大莲美容颜，未曾配夫男。二老逛庙，奴家把家看。奴好比琵琶墙上挂，琵琶要是断了弦，谁来把它弹。

太阳落山边，小六儿遛墙根儿，大莲好比一朵牡丹花枝，小六儿好比那花蝴蝶，飞过来呀绕过去，要采奴的花心哪。

一更黑了天，大莲泪连连，恼恨爹妈不给我找人家，耽误了奴家终身大事，人过了青春哪儿有少年？

二更鼓儿咚，大莲心内惊，忽听得门外咳嗽一声，不用人说我知道了，要命鬼的六哥哥，来到我家中。

三更鼓儿发，小六又把墙扒。惊动了上房女娇娃，伸手开开门两扇，手拉着六哥哥，你想起了小奴家。

四更鼓儿敲，被窝里闹嘈嘈，鸡叫狗咬，眼看天要亮了，大莲舍不得六哥哥走，又恐怕二老知道，定打不能饶。

五更到天明，二老知其情，那一声无耻的丫头，败坏我门庭，今天我活活要了你的命，你要想活万万也不能。

急得无话说，大莲跳了河。双三道儿闻听，要探清水河，手拿纸钱河边烧，哭一声干妹妹你死我也难活。

河水清又清，一去不回程，魂落魄迷迷又瞪瞪。

情人投河因为我，不由两眼泪盈盈。点着千张纸，腾腾地冒火星，三跪九叩把礼来行。

叫一声干妹妹，阴曹把我等，好像晚辈祭祖先灵。

心似荷叶就在水面漂，金鱼咬着银鱼的尾，胳膊短水又深，够也够不着。

太阳出正中，小六回到家中，单思病儿得的也不轻，躺在坑上净喘气，

虽然没有死皮也脱一层，虽然没有死皮也脱一层。

此唱本为1923年版，基本上是原版《探清水河》 此唱本为1923年版，基本上是原版《探清水河》 此唱本为1923年版，基本上是原版《探清水河》

此版本中，大莲跳河了，而小六探完清水河并没有死。大莲她爸叫松老三，而非宋老三。而松老三两口子是抽大烟而非卖大烟。再看二人转版本。

三、二人转版

二人转 《探清水河》

【二人转版唱词】

桃叶尖又尖哪，柳叶轻丝乱翻哪，各位呀朋友细听哪我来言哪；

我唱的是京西延边城，戏班里呀有一位姓宋名叫老三呀，提起那位宋老三哪，老两口子卖过大烟哪，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一个女婵娟哪。

哎这个姑娘年长十八岁呀，起了个哪小乳名荷花叫大莲哪哎呀。

太阳哪要偏西儿，小六哥哥遛墙根儿，大莲我就好比一朵鲜花心儿呀，（我的）六哥哥好比呀花蝴哇蝶呀，飞过来呀绕过去，要采你的花心哪。

一更鼓儿天哪，大莲我好心酸哪，埋怨声二爹娘，还抽那个鸦片烟哪，怕耽误了小奴家青春时呀，人过了那青哪春哪里去找少年哪哎呀。

二更那鼓儿动哪，外边咳嗽一声哪，就知道六哥哥来到我的家中哪，外人呀知道了笑话我呀，爹妈要是知道了，定打不能容哪哎呀。

三更鼓儿忙呀，小六哥哥要爬墙哪，惊动了上哪房俏皮的女娇娘哪。下牙床哪打开了门双扇哪，手拉住我的六哥哥，咱们两个进绣房哪。

二人哪上了牙床呀，急忙我就脱衣裳哪，大莲的舌头尖，递给六哥上牙膛哪，心肝哪宝贝一个劲儿的叫呀，小东西呀你不小心，小命就得见阎王呀。

四更鼓儿焦，被窝里又耍大刀，鸡不叫狗不咬，天呀嘛天亮了哇，我有心哪不让我六哥哥他走哇，爹妈要是看见了，不能把我饶哇哎呀。

五更到天明，小六哥哥出了房中，爹妈一呀见，大骂一呀声，你个死丫头呀，败坏了咱们家的好门声，今天我定哪打，不能把你容啊。

六更六巧天哪，大莲我没有话言，拉着我的六哥哥，来到清水河边，叫一声小六哥哥你快回家转哪，有大莲我一头跳进清水河里边哪。

七更七巧天呀，小六哥哥泪悲啼，上方的牛哇郎又来会织女呀，神仙哪都有这团圆日呀，我跟我的大莲妹，咱们两个两分离呀。

八更八巧天哪，小六哥哥泪不干哪，手拿着香哪纸，我来到清水河边哪，大莲妹一死你只顾你自己呀，六哥哥我有知心的话，对你们谁来言哪。

九更九巧天哪，小六哥哥在梦间哪，梦见了大莲妹，来到我的床前哪，手拉着六哥哥你快跟我走哇，咱二人阴曹地府咱俩再团圆哪。

十更十巧天哪，二人进了鬼门关，见着阎王爷，跪下哪诉奇冤哪，阎王爷一见心中欢喜呀，托生一对好夫妻呀，来世再团圆哪。

此版本解释了大莲的父母还是卖过大烟，现在是抽大烟阶段。结局是大莲投河，小六探清水河后，被大莲的鬼魂带走了，也就这么死了。不过一夜就五更天，二人转能编到十更天，也真是奇葩了。

新版《智取威虎山》中张涵予唱的《探清水河》就是二人转版本

要想解释上述不同版本中的内容是否正确，要考一下《探清水河》这个故事到底是民间传说还是真实存在。

本故事作为口述实录一部分，刊载于1985年北京市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办公室编的《满族文史资料》(北京民族文史资料第一辑)，是没有正式出版的油印本。作者赵之平，出生年月不详，其中第二部分为《清水河特写：附“大莲”愤跳清水河的悲剧》。证明此事为真实事件，而非虚构。

再根据呼延云2018年4月在《北京晚报》发表的《《探清水河》中的大莲是自杀还是他杀？》一文中所述，可对前面提出的大莲父亲到底姓啥，大莲和小六的关系是啥，以及这个悲剧到底证怎么发生的，及后续故事可略知其详。

“火器营”本是清代禁旅八旗的特殊兵种，最初驻防在北京城内，由满、蒙八旗兵丁组成，是皇帝守卫扈从的精锐部队。营兵专职制造炮弹、枪药和各种火器，平时也操练弓箭、枪炮技术，并担任警戒任务。最初，八旗兵分驻城内四方，每旗都配有一部分火器营兵，但操练起来十分不便。乾隆年间将火器营兵成建制地调到北京西郊蓝靛厂一带。据史料记载，初建营时，共抽调满、蒙兵丁四千七百余人，连同家属一万多人。

有清一代，火器营与圆明园护军营、香山健锐营并称京西拱卫京师的三大旗营，其中尤以火器营的形制最为典型。营区内街巷横平竖直，成棋盘状，建房七千余间，水井十六口，每条小胡同驻五至八户不等，兵丁按人口分配住房，住房青砖盖瓦，平房朝阳，方砖铺地，院墙用北京西山特产的虎皮石砌成。营区内引入清水河河水，每天胡同临大街口都有小石桥，下雨时常有大量鱼群逆流涌入大街小渠。大街两侧种植槐树，各家前后院种有红枣、杜梨、花椒、葡萄什么的，并有养鱼、鸟、猫、犬之风。可以说整个火器营既是坚固的兵营，也是舒适的民居。

清末，尤其是咸同以后，随着国势的衰弱，火器营不复从前的情景。北京童谣有云：“火器营，练兵队，打前敌，往后退，踩狗屎，臭妹妹。”可见其腐化疲敝。而旗人的生计也不断恶化，营房内部房屋倒塌、变卖家当、入室盗窃等事件时有发生。当然为害最大的还是鸦片。当时旗营内吸食鸦片烟的情况非常严重，一次神机营在顺治门外校场口会操，附近胡同口均用帐幔遮掩，每操练一回合，兵丁就纷纷步入帐幔，有好事者绕道窥视，只见“满地排列鸦片烟具，各兵丁拼命呼吸”。

《 北平风俗类征 》 京东可以买到

《北平风俗类徵》里收录的一首名为《鸦片烟大爷做阔》的小曲讲得更是详细：“鸦片烟必得吃……虽然是下不得钱粮，筒儿里塞着下一支烛，拈子一盘比火绳细，点着了活像是要勾机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铁兵器，斧钺钩叉队伍齐，打仗出兵无处使，军营里不用小东西，开了灯喜笑颜开都得意，躺下吃是老规矩……入了瘾没法子可治，妙药难医。”

有抽的，自然就有卖的，烟馆分成三种：苦力烟馆、豪华烟馆和街区烟馆。据回忆者提供的情况来看，松老三两口子开的应该是街区烟馆，这类烟馆为普通民众“量身定做”，多开在普通民居内，规模小，内饰不奢华，除了烟具之外，还有报纸、点心什么的，更像是“烟民街道活动中心”。

由于旗营内严禁汉人定居，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松老三”乃是旗人，另外一个佐证是他的姓氏。虽然姓“松”的汉人也有，但是晚清的北京，此姓氏者以旗人更为多见，大多由汉化改姓而来，比如《茶馆》中的“松二爷”即是，而《林海雪原》乃至今天的很多文章将“松老三”写成“宋老三”，纯粹是传播中的以讹传讹。

张国庆先生所著《老北京亿往》

民俗学者、作家张国庆先生回忆：“在新中国成立前和成立的初期，我不止一次在邻居家的堂会和街上听到过卖唱的女盲艺人唱这首歌，而且大多是听主儿点的曲目。最后一次，是1954年暑假期间，一天晚饭后在新开辟的展览馆路（今展览路）边上纳凉时听沿街卖唱的女盲艺人唱的。”

可能也正是旧日的情愫，让张国庆先生对此曲一直念念不忘，他想搞清楚《探清水河》这一故事是真实发生的还是纯粹虚构的，便到祖居蓝靛厂西门外北上坡的堂伯父家打听。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原来，堂伯父的父亲与松大莲和佟六儿（即小六）恰是同一时代的人，而且比他们还大几岁，所以对此事的来龙去脉颇为了解，也正是从堂伯父的口中，张国庆先生听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与《探清水河》中的投河自尽不同，松大莲其实是被谋杀的。

堂伯父告诉张国庆先生，此事发生在清朝末年，当时蓝靛厂火器营里有个戈儿答（疑似“嘎仑达”，旗营的最高长官，也叫翼长），看上了开大烟馆的松老三的女儿松大莲，而松大莲已经有了意中人，名叫佟六儿，是个给别人拉骆驼运煤卖力气的小伙子。趁爹妈没在家的时候，这对恋人就吃了禁果。戈儿答得知此事，十分恼怒，就找到了松老三的小舅子——一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儿，合谋找个事由儿把佟六儿抓起来。谁知这位小舅子酒后失言，把这事儿说了出来，松大莲得到消息，连夜找佟六儿一起逃跑，却被早有准备的松老三抓住了，佟六儿只身逃出了火器营。

松老三得知女儿不仅私奔，还已经怀有身孕，不禁暴跳如雷，将她一顿暴打，小舅子给松老三出主意，让大莲堕胎后嫁给戈儿答，大莲宁死不从。戈儿答听说这一切之后，妒火中烧，威逼着小舅子弄死大莲以解心头之恨，考虑到还要在旗营里混下去，小舅子便狠下心来。

这一天，小舅子劝已经显怀的大莲到外面散散心，走到长春桥上时，一把将大莲推翻过了桥栏，随着一声惨叫，大莲掉下河去被激流冲走。

不久，在外面避祸的佟六儿闻讯奔回火器营，终日挎着装有纸钱儿、烧酒等祭品的篮子，沿着河岸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大莲的名字，不时烧张纸钱儿，往河里洒点儿酒……后来，河边上也不见了佟六儿的身影。

北京打磨厂老二酉堂印行的《探清水河》

这件事情被民间艺人编成唱词，配上小曲传唱，北京城东打磨厂有家印书局还石印出版了《探清水河》的唱本，影响越来越大，令松老三等相关人等恼羞成怒。他们与印书局打起了官司，让印书局赔礼赔钱毁版收书，但最终也没能遏制住《探清水河》成为当时的“流行歌曲”。

上海江东茂记书局发行《探清水河》及其他小曲合集

学智参考了多个资料，对此小曲《探清水河》考证略一补充。

1、时间及故事：某年春秋之间，大约6个月，大莲和佟小六私定终身，大莲怀孕被发现，后因怕事发得罪当地看上她官员，被其父母伙同亲戚谋杀。三个版本的唱词都明确指出，大莲父母发现后，是非得打死她，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仅仅败坏门庭那并不至于要死的，注意这是清末民初，早没规矩了。

2、松老三非宋老三，长青万字松老三，长青万（蔓）（东北黑话）指的就是姓，姓松，郭版去掉，就是因为不知道长青万是什么，如果知道就不可能唱宋老三。据史籍《清朝通志·氏族略·满洲八旗姓》记载：满族松吉氏、满族松颜氏、满族松佳氏、满族松佳拉氏、满族扎克塔氏所冠汉姓即为“松氏”。大莲，荷花万字叫大莲，荷花万（蔓）（春典可查）指的是名字中有“莲”字。

3、小六，姓佟。“双三”也表示得是“六”。

4、《探清水河》中的清水河，是清代北京“长河”的一段，就是现在北京颐和园昆明湖延伸出来途经火器营桥蜿蜒向南的那条长河，名叫昆玉河，中间的途径火器营那一段。

北京真正名字叫清水河的河流，位于门头沟区境内。两个源头分别为灵山和百花山，在塔河口处交汇。先后流经清水镇、斋堂镇，在青白口汇入永定河。全长48公里，流域面积538.65平方公里。1974年建成蓄水5840万立方米的斋堂水库。

《探清水河》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