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记忆（3）

3、放鞭炮

说起放鞭炮，那可有得唠了。

大年初一，我被一挂鞭炮震醒了。

DuangDuang的，每隔一两秒一声巨响，想要把楼板震塌一样。我猜测应该是烟卷一样的“大雷子”，一百响的！早上出门，楼前空地上果然散落着白色的碎纸屑，还有几个烟卷长短的“臭子”。

猜对了。尽管多年不放鞭炮了，鞭炮的样式还没有超出我的认知。

鞭炮虽是一个词，但确是两种样式的炮仗。一种放起来像赶牲口老汉甩起的鞭子，啪啪的，清脆悦耳，称为鞭。另一种则像开山的雷管，DuangDuang的，地动山摇，叫做炮。

我最先接触的是浏阳小鞭。红色的，比碳素笔芯略粗，加上引信三厘米长短。一挂最多的不超过五百响。拆散了，装满口袋，点上香，到外边一个个的放。

寻一个直角的墙头，躲在一侧，把小鞭插到拐角的另一侧砖缝里，探头点着，赶紧缩回来，等听见响了，再放下一个。如果是臭子，则等半天，探着身子确定安全了，扣出来，再放下一个。

后来胆子大了，学着别人扔着放，点着引信，赶紧扔出去，有的落地后响，有的在半空中就炸了。

我做过一次出格的事情，学一个大人，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掐着小鞭尾巴的一丁点红皮，捏在手里放。结果很惨痛，指甲盖不仅崩黑了，两个指头肚也熏得发黄，肿了两天。

后来鞭炮越做越大，越来越响，年龄也越来越大，不再一个个放了。

大人放鞭炮都是整挂整挂的放，我们那里叫“拉挂”。

过年一定要准备好五挂鞭炮。一挂在除夕傍晚下水饺的时候放，一挂在晚上十二点跨年的时候放，一挂初一一早起来放，一挂在年初五“破五”的时候放，最后一挂要在正月十五放。过了正月十五，年就过去了，不再放鞭炮了。

记忆最深的还是住集体宿舍的那段时候。

过年大家一起在院子里“拉挂”。那时候大家约定俗成，谁家的水饺下锅，才能出去放鞭炮。大家都想第一个放，所以从除夕中午家家就开始忙活。

后来也不管水饺是不是包好了，只要听见有人放了，就都呼呼啦啦冲出去。大人用长竹竿挑着，从大门口一字排开，一直排到楼尾。霹雳吧啦，此起彼伏地炸开了。

我们这些孩子则捂着耳朵，侧着身子，躲在宿舍的大门洞里，看着外边电光火石、烟雾弥漫。等一切都安静了，一起冲进牛奶般浓稠的烟雾里。不时有引信慢的鞭炮冷不丁响一下，我们也不害怕。那烟真厚，呛得你鼻子里眼里直泛酸，但那时觉得真的好闻，比鲜花还好闻。

十二点的那一挂比饭前的这一挂还要猛烈。家家都把最响的最长的留在跨年放。不仅放鞭炮还要放花。那时候最流行的是三角呲花和彩珠筒。我喜欢放彩珠筒，点着引信，身子斜向后歪着，胳膊斜向上举着，侧头看着筒子里冒着白烟。忽然，嘭的一声，一颗圆圆的彩色光球带着哗啦啦的响声飞上天空，红的，黄的，粉的……一颗接着一颗。

旁边看的人则大声数着，“一”、“二”、“三”……如果数字比包装说明上的多了，放的人就跟得了多大的便宜，高兴半天。如果数少了，则会继续举着，胳膊酸了也不敢放下来。事后也会嘟囔两句商人黑心，坑了他一两颗珠子。

我这人比较听话，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后，我没再放过鞭炮。今年也没有放开燃放禁令，所以我也没放。以后如果放开了，我会不会放，真的说不好，总感觉心劲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