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闻摩托声,再也不见大黄的身影
“大黄!大黄!我的大黄!” 夜半,我在梦中呼喊,声音惊醒了身旁的妻子。瞧见我满脸泪痕、神色悲戚,她轻轻拍了拍我,柔声说道:“又想大黄了?”我喉咙发紧,默默点头,这已经是第五次梦到我的大黄了。
大黄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两年前,我家还养着肉鸡,朋友送了我一只刚满月的小黄狗。那小家伙毛茸茸的,可爱得就像一团金色的绒球,刚到我家没几天,就和小鸡们打成一片,成了好朋友。它仿佛天生就懂得和平共处,每天我喂它东西,它都不屑一顾,偏爱去和小鸡抢食吃。它不怕鸡,鸡也不怕它,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狗和鸡是好朋友”,原来这传说竟是真的!
养鸡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小黄狗敞开了吃,长得飞快,不到一年就蹿到了一米多长,威风凛凛,正式开启了它的“护院生涯”。寒来暑往,无论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它都坚守岗位,守护着肉鸡和果园。以往那些爱偷苹果、想溜进鸡棚捣乱的人,再也不敢靠近,从此我们都亲昵地喊它“大黄”。
养鸡的事儿,我主要负责联系买药和送饲料,真正在养殖场呆的时间并不多,总是来去匆匆。
但大黄却总是能精准地感知到我的到来。每次我骑摩托车回来,离场地还有三四百米远时,大黄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向我飞奔而来,耳朵向后贴着脑袋,眼睛里满是期待。等我一下摩托,它就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两只前腿搭到我的身上,伸出舌头,对我一顿狂舔。那股子亲热劲儿,让我心里暖烘烘的。
每次离开时,也不例外,它必定跟着摩托车跑,一路追到很远很远,直到实在看不见我的身影,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望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返回。真真是“远闻摩托引擎响,大黄急奔喜欲狂;车驶尘扬他不舍,长追目送影悠长”。
记得有一天早上,我急着去单位开会,起床后,顺手把门锁住,骑上摩托车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纳闷,今天大黄怎么没来送我?后来姐夫告诉我,那天我走得急,把睡在外屋的大黄锁在了屋里。鸡出栏了,大黄也想睡个好觉,结果悲剧了,鸡出栏后,我姐夫也回家休息了,两天养殖场都没人光顾。
被锁在屋子里的大黄,在门口叫唤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求救无果,只能自救了。门被锁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它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最后盯上了里屋的窗户。窗户是木质的,带窗户棱的那种。顾不上那么多了,大黄张开嘴就开始咬窗棱,“嘎吱嘎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咬啊咬,也不知道咬了多久,嘴里受了多少伤,只看到锋利的窗棱上挂着一缕缕黄毛,那都是它拼命挣扎的痕迹。最终,它咬断了几根窗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从窗户钻了出去。一想到当时它的狼狈和无助,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最后一次见大黄,也是鸡出栏的时候。
那天和往常一样,我一大早骑摩托去上班。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大黄那熟悉的身影从路边蹿了出来,紧紧跟在摩托车后面。到了往常该返回的地方,它还是没停下来,继续跟着跑。我心里一惊:大黄咋了?我停住摩托,蹲下来抱了抱大黄,示意送到这就行了,回去吧,改天再见。
于是,我发动摩托继续赶路,本以为大黄早就返回了,我加大了油门,可到了邻村的路口,从后视镜里又看到了大黄的影子。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停下车,捡起几块石头,佯装投它,想把它撵回去。大黄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可等我一加油门,它又倔强地追了上来。就这样,我反复停了好几次车,直到它退得很远很远,我才狠下心加大油门,扬尘而去,赶往单位打卡上班。
不曾想,这一别竟是和大黄的永别。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它。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时真应该让大黄跟着我跑,到单位再想办法。反正吃的喝的又不缺,单位还养着几只猫呢。就算跟着我回市里,我也能想办法给你办个证啊!可是,一切都晚了。我的大黄永远离我而去了,它就像一颗流星,划过我的生活,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遗憾。
如今,每当我回到养殖场,看到大黄曾经奔跑过的地方,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常常幻想,大黄也许能找到一个新的更好的主人,不用再在外边日夜遭受风吹日晒,能享享清福。但我知道,无论它在哪里,我的心永远和它连在一起。大黄,你是我生命中最忠诚的朋友,我会永远想念你,直到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