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叹
2026-02-22 本文已影响0人
流照君_0974
前人留下的文字像悬在夜空里的星。
李白的月光太冷太高,
苏轼的江水太阔太远。
他们落笔成山河,而我落笔成叹息。
我永远写不出那样的句子。
写不出能被装订成册的小说。
写不出情节起伏、人物饱满、伏笔回收时令人拍案的故事。
我只会碎碎念。
像在凌晨两点对着天花板说话。
像在屏幕微光里自言自语。
别人提笔是创作,
我提笔是排解。
画画也是一样。
从小到大,我对画笔有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线条在别人手里是风,是骨,是光。
在我手里,是颤抖,是歪斜,是证据——
证明我没有天赋的证据。
我甚至不敢让第一张纸出现。
仿佛只要画出一个失败品,
世界就会立刻响起哄笑。
哪怕那笑声也许并不存在。
前人的高度像一面墙。
我站在墙下,连影子都显得短促。
可奇怪的是——
我明明知道文明延绵千载,
知道那无数作品里,也有无数平庸、无数未完成、无数无人问津。
可我偏偏只盯着塔尖。
只盯着最亮的那几颗星。
然后责怪自己不是星。
或许真正的锁链不是“不会”。
而是“不能失败”。
我不是怕画不好。
我是怕被看见画不好。
不是怕写得差。
是怕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可碎碎念难道就不是一种形式吗?
断裂、游移、跳跃、过载——
这不正是这个时代真实的精神切片?
也许我写不出古典的华章。
但我能写下此刻的混乱。
也许我画不出山河万里。
但我可以画一条歪斜的线,
证明我还在尝试。
如果真要嘲笑,
那就让笑声来吧。
至少那时,我已经把第一笔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