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荠菜
2025-02-15 本文已影响0人
瓶子的快乐
春分刚过,野地里便浮起一层毛茸茸的绿。铁锹碰在竹篮沿上叮当响,惊得田埂边的灰雀扑棱棱飞起来,翅尖掠过老公卷起的裤脚,抖落一串露水。
麦田挖荠菜
他总说我认荠菜的眼神像扫描仪,却不知我是循着泥土里散落的碎玉——那些锯齿边的小叶儿半掩在去年的稻茬间,叶脉里淌着翡翠的光。
蹲久了,膝头洇开两圈湿晕。他忽然用锹柄轻戳我后背:“看那片垄沟!”去年荒废的菜畦竟成了荠菜秘密基地,白花攒成细雪,在风里簌簌摇着铃铛。
大蒜地挖荠菜
我们像闯入宝库的孩童,小铲子此起彼伏,挖开黑油油的土。断根处沁出乳白的汁,沾在指腹变成淡青的印,仿佛春天给我们盖的邮戳。
日头西斜时,竹篮底铺满星星。归途经过芦苇荡,他忽然变戏法似的摸出块蓝印花布,将荠菜分成两捧:“给王阿婆送些去,上回她还教你怎么腌雪里蕻。”暮色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野芹的辛香混着荠菜清苦,在渐暖的晚风里酿成微醺的甜。
灶台上,焯过水的翡翠在粗瓷碗里舒展腰肢。我擀皮,他拌馅,水汽爬上玻璃窗,模糊了窗外的新月。当第一只元宝似的饺子浮出水面时,忽然听见他笑:“这算不算是把春天包进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