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心深处的潜流

——最深处是最乱的开头

文：携月煮茶

没有人看出我的怯弱

你一句话也不说
很久以来都无神的眼，在那一瞬间炯炯放光
望向妈妈，望向我
枯涸的眼角，缓缓地
缓缓流出一滴泪
这眼神和这一滴泪，让我确信你清醒过来
想和我们说话，但你说不出
我拉着你的手，轻轻唤你，叫你
可是你的眼神转瞬又暗淡了下去。

仅是那一瞬间的光芒。
我恨我抓不住它，抓不住你
有风吹，窗外的树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
投过来的影子刚好晃在你的床上身上
那晃动的光影，此刻像恶魔的爪手
一寸一寸地，把你的魂灵抽离
也一把一把地揪住我的心

你终于是丢下我们，一个人走了
终于是，一个人
此后，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不敢站到你的面前去看你
我怕与你对视
我怕我的目光一触及你的眼神
泪，就会不可遏制地流下来

每次去看你
总是在有些距离的时候止步不前
不被觉察地站到旁边不到正面去
没有人知道我在畏缩，也不会有人看出我的怯弱
我只是不想当众哭泣
我就那般看着你
隔着距离，隔着时空
隔着日渐旺盛的荒草
我就那样看着你，瑟缩在角落
那般孤单，像个——
被抛弃的孩子。

有人询问或谈论到你的时候，也总是回避
连关于你的话题都不能触及
一提到，先自就红了眼眶
而漫漫长夜，又有多少次于午夜醒转想起你
蜷缩起身子，默默饮泣

漫长的时光熬过去
终于可以从容地想起你，说到你
一直以来，都用“你”来称呼你
并且如此固执：
你和我才是在一起的
而“您”，便无端的多出一份生疏和距离
包括那一声“父亲”也是从来不叫

我的心里
只会用全世界最美妙
最厚重
最踏实
最亲近的两个叠声字
来想你，念你，呼唤你——

携月煮茶 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