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被偷窥后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被那个梦惊醒,自从我发表了那篇报道后,我一直被一个噩梦缠绕,在梦里我死了……
我在网上看到一则医院广告,广告上说可以通过某种仪器,把脑子里的噩梦取出来,我决定去找那家医院。
我按广告地址找到了那家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家小门诊。
七月份的天气,闷热,进到诊所中,忽然变得阴冷,让人有些适应不了,有种把冰棍从冰箱里突然拿到烈日底下的感觉。
头上的吊扇,呼悠呼悠转着,屋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坐诊医生,伏案沙沙沙地写着什么,完全没注意进来的我,他的身后是一扇窗户,几条爬山虎的藤蔓伸了进来。
“嗯……请问一下……”我开口刚要询问,他抬起了头,笑问:“来啦?”
我审视着他,有些诧异,他知道我要来?我们认识?
他起身,伸手指着我正前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深呼了一口气,坐到了他对面,他跟着坐下。
我有些不耐烦,那个梦困扰我快三年了,开门见山:“你们这里是不是可以取梦?”
“梦都是真实活动的虚拟映射。”他解释着,接着直接问:“那个梦缠了你很久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僵直了身子,瞪着他。
他笑了笑,“来我这里的人,不都是被噩梦缠身的人吗?”
我松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周围,屋子里放了一架病床,白色床单,很干净,很平整,床后边还有一道闭着的蓝色大门,门上贴着标语“非专业人士勿进”
“怎么取梦?”我问他。
他指了指病床,“很简单,你躺在那张床上,我会催眠你,让你再次进入那个梦境,之后我会用……”他断了话,起身进到了那道门里,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根线,类似于检查脑部神经的,他继续刚才的话,“我会把取梦器的线,放在你的头上几处穴位,仪器识别你大脑入梦后,就会开始运作,消除这段梦,同时仪器也会刻录下这段梦。”
我皱眉,“干嘛要刻录下来?”
他笑了笑,“我讲过,梦是真实活动的虚拟映射。所以我们消除的,根本不是什么梦,而是你大脑深层,内心深处,那段记忆!一段记忆消失,可能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当你碰到想不明白的时候,可以随时打开这段记忆,算是一种保险措施……”
“行了,行了,快开始吧!”我急躁地催促着他,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搁在桌上,笑道:“你先平静下心情,我去调试机器。”
他讲完话,进了那道门里,没再出来过,我在屋里踱步,看向桌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瞥到他刚才写的东西,我好奇拿起来看,是一份病历,大概看了一下,也是一个被梦缠身的人,有三年的时间,这女的每晚都会梦到自己被人剪了头发,剔成光头。
我笑了,真是做什么怪梦的都有!我扔下病历,又喝了一口水,屋里莫名其妙变得热了起来,我抬头看吊扇,吊扇停了,难怪屋里变得热了,不知道是不是停电了?
我变得烦躁不安,冲那道门喊着:“你在里面干嘛呢?”
他从门里出来,笑了笑,说:“可以开始了。”
我厉害地吐了一口气,“是不是停电了,风扇不转了,热死人啦。”
他指了指风扇:“调试机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总开关,你看它现在不是转了吗?”
我抬头,看着风扇,呼悠呼悠转着,风扇越转越快,脑袋变得昏沉,眼睛快睁不开了,十分想睡觉……
我按广告地址找到了那家医院,医院医生正看报纸,我说我来取梦,他给我一份文件让我签字,又给我一杯水,之后让我躺在床上,让我睡觉。
我不敢睡,我跟医生说,我怕我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了,我每晚都梦到自己死了。
医生问我做了什么梦,我说我梦到一个女的,用头发缠住我的脖子,我很难呼吸,感觉快死了。
医生问我梦里的环境什么样子?
我说不清楚。
医生问我梦里的女人什么样子?
我说不清楚,她的脸一直藏在又长又黑的头发里,我想看清她的脸,我拼命扯她的头发,头发断了一把又一把。
医生让我看看周围,问我梦里的环境是不是像这样?
我看到了吊扇,看到了椅子,看到了窗户,看到了爬山虎,看到了那道门,门上贴着什么标语。
医生让我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我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光头的女人,她朝我扑了过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不能动弹,我看向旁边医生,让他救救我……
我剧烈地喘息,从床上弹了起来,他递给我一杯水,我咕咚咕咚喝下,他把一张存储卡给了我,说:“这是你的梦,好好保存,别让其他人看到。”
我伸手接过来,下了床,办理了一些缴费手续,出了门诊,我把那张存储卡折损,扔进了垃圾箱,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被一个噩梦惊醒!
那个骗子!网上的东西真不能相信!我越想越气不过,我一定要把这所骗子门诊,报道到网上去!
我再也睡不下去了,一直挨到中午,我决定去找那个骗子。
七月份的天气,闷热,进到诊所中,忽然变得阴冷,让人有些适应不了,有种把冰棍从冰箱里突然拿到烈日底下的感觉。
头上的吊扇,呼悠呼悠转着,屋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着一张报纸,完全没注意进来的我,他的身后是一扇窗户,几条爬山虎的藤蔓伸了进来。
他忽然抬起了头,笑问:“来啦?”
我压抑着怒火,他起身,伸手指着我正前方的椅子,示意我坐下,问:“你是来取梦的?”
“你在跟我装糊涂?”我愤怒道,“我昨天来取了梦,根本没有效果!”
他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来取梦的话……”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向我,“梦被取出来,可能造成你的梦泄露,梦也属于个人隐私,所以你需要签一份责任承担书。”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我瞪住他,他笑着,我的心莫名有些乱了,看向那份文件,这场景为什么似曾相识。
他递过来一杯水,我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为什么和我昨天做的梦一样?”我质问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他问。
我吐了一口气,“我……”我记不清我做的那个梦了,我只记得我在梦里死了。
我努力回忆,一时头痛欲裂,我抱住脑袋,后悔不该把那张储存卡扔了。
他把我扶到床上躺着,让我休息一下。
他问我梦里的环境什么样子?
我看到了吊扇,看到了椅子,看到了窗户,看到了爬山虎,看到了那道门,门上贴着“非专业人士勿进”。
他问我梦里还有什么人?
我看到了一个光头女人。
他让我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光头的女人,她朝我扑了过来,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不能动弹,我看向他,让他救救我……
他推开了那道蓝色大门,屋子里一个光头女人正看着屏幕,她整颗脑袋疤痕层层叠叠,像是一条条千足虫,似乎是经历过火烧。
屏幕上播放着,她正掐住一个男人的脖子……
他把屏幕关了,淡淡说:“偷窥和修改别人的梦都是违法的。”他笑了笑,“不过合作愉快,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和你的梦匹配度高的人,恭喜你,你现在亲手杀死了梦里扯掉你头发的人!”
女人问:“噩梦真的可以取出来丢掉吗?”
他笑笑,“梦都是真实活动的虚拟映射,人的记忆目前是无法消除的。”
女人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现在相信自己死了。”他笑了笑。
他送走了女人,坐到椅子上,看着报纸,报纸是三年前的,其中有一篇报道,一名实习记者在调查裸贷事件中,把其中一名女生的裸贷照片公布在了网上,用最强烈的字眼对此类女生进行批判,女生经不起舆论,上吊自杀。
另外一篇报道,丈夫把浓硫酸泼在了熟睡妻子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