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子
丁晓曼是个中学生,十多岁的年纪,心里正萌生着各种美好的心愿,就比如橱窗里那件漂亮的红色连衣裙,在丁晓曼眼里,那件裙子闪闪发着光。
“妈,我回来了!”丁晓曼一进门就嚷嚷起来,“我要饿死了,今晚咱们吃什么呀?”
“回来啦,今晚上给你炖了鱼!”妈妈在厨房里应着,“先写一会儿作业,咱们一会儿就开饭了。”
“好嘞!”丁晓曼刚要回房间,却又折回来了,“妈妈,下个月是不是咱家有件大事啊?”
“大事?什么事儿?”丁妈妈手里一直忙活着,也不抬头,手上的动作很麻利,“你又要考试了?”
“妈,你好好想一想,下个月九号呀。”丁晓曼一脸期待。
“九号?”丁妈妈终于回头看了一眼丁晓曼,一脸迷茫,突然想起来什么,“那天你爸就回来了。”
“妈~你再想一下,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啊?”丁晓曼撒起娇来。
“好啦好啦,我当然记得,你的生日嘛。”丁妈妈笑了,放下手里的碗筷,刮了一下丁晓曼的鼻尖,“小机灵鬼儿,你妈还能把这茬给忘了吗?”
“嘿嘿,我就知道妈妈忘不了,咱们那天出去吃饭好不好?”丁晓曼抱着妈妈撒娇。
“好好好,都依着你,你是寿星,你最大。”丁妈妈被丁晓曼逗笑了,答应了下来。
丁晓曼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开心地回了房间。
丁晓曼小心地关好门,拉开自己的小钱包,清点完却叹了一口气。
“我最近俩星期才攒下来一百多块钱,那条裙子得五百块钱才能买下来,就这么十六七天了,我怎么办嘛?”丁晓曼连连叹气,“又不能跟爸妈开口,不然又要训我乱花钱了。”
丁晓曼连连摇头,突然想起来一个人——苏莫莫。苏莫莫是丁晓曼班里的同学,因为家境不太好,所以她会经常地做兼职挣一点钱。丁晓曼想要找她帮自己的忙,赶紧拿起手机联系她。
没多久,丁晓曼在房间里喊:“妈,我跟同学约好了,接下来都要跟她一起写作业,晚上晚点回来,不会很晚的。是班里的苏莫莫,你见过的。”
“怎么会突然要跟人家一起写作业啊?”
“我不是数学不好吗?莫莫数学是班里前几呢,我让她教我啊,不然下次考试咋办?”
“别太晚了,你得好好学。”
“得嘞!一定听母亲大人的话!”
“好了,先来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丁晓曼果然是比平时到家要晚了,周末也一定要背着书包跑去找苏莫莫一起写作业。丁妈妈觉得很欣慰,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不对。
直到九号下午的一通电话打来。
“您好,是丁晓曼的家长吗?我是丁晓曼的班主任,能麻烦您来一趟学校吗?……”
丁妈妈急忙赶到学校,丁晓曼也在,手臂上却缠着纱布。
“晓曼,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妈妈很着急。
“丁晓曼今天体育课上跟别的班里的男同学打闹的时候划伤了,我通知您过来,一是因为丁晓曼受伤了,二是因为丁晓曼跟那个同学关系不太一般,我觉得他们早恋了。”老师一脸严肃。
丁妈妈很诧异,满脸写着怀疑和惊讶。
老师继续说着:“最近两个星期,放学的时候丁晓曼都是跟那个男生一起走出学校的,不光是同学们看到了,老师们也是都见到了,还有同学看到他们周末也在一起,这对班级的影响很不好。今天正好遇上这件事,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肯说,所以请您带她回家待几天,处理好了这件事再回来。”
“老师,我会跟晓曼了解清楚情况的,我这就带她回去。”丁妈妈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状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家的路上,丁晓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丁妈妈满脸的哀伤。
“爸爸说晚上去小区门口的川菜馆吃,他已经过去订桌了。”妈妈声音平静,可眼神空洞,好像整个人都丢了魂儿。
“妈……”丁晓曼怯怯地去拉妈妈的衣角,“妈,咱们先回家一趟行吗?”
“嗯……”妈妈有气无力地回应。
妈妈进门就瘫坐在了沙发上,仿佛整个人被掏空了,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丁晓曼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件红色连衣裙,她终于还是买了它,可现在,裙子在她眼里却不再发光了。
丁晓曼慢慢挪到妈妈面前。
“妈……”丁晓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妈妈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儿,又急又气又心疼:“妈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要听你自己告诉我,哪怕你是真的喜欢那个男孩子,我也不会训你,但是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妈妈的眼睛里也有了雾气。
“妈,我没有早恋,真的没有谈恋爱。我……我骗了你……我最近没有跟苏莫莫一起写作业,周末也是……”丁晓曼满脸泪痕,站在妈妈跟前,“我出去打工了……”
“妈妈给你的零花钱不够吗?为什么不找妈妈要?”
“不是的,不是不够。我有一件很想买很想买的东西,想要赶上今天,所以才会让苏莫莫帮我介绍兼职,那个男生就是我兼职的饭馆里老板的儿子,所以我们才会一起走,真的没有谈恋爱……”
“到底是买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打工?你想要的,我肯定会买回来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丁晓曼把裙子递给妈妈,手有些抖。
“因为,想要今天给妈妈一个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