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够不着的人和事,都安放在天上,够没出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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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约了大姐去看外甥女新装的房子,看看还有什么遗留问题需要和设计师沟通。
我和平早到了半个小时。
周围都是居住小区,因为疫情的管控,几乎没有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可以逗留。
忽然在转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公园。
于是临时决定,去小公园里遛遛,顺便等大姐他们。
因为疫情,小公园也在管控中。
健康码,温度枪,口罩,身份信息登记,缺一不可。
平的情绪已经有点烦躁了,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控制,限制也不可以。
而执勤的小保安们,说话几乎都是一个腔调,硬邦邦的,好像他们肩负着人间的生杀大权一般。
我拽了一下平的衣袖,小声提醒他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也是为了守护大家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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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暖烘烘地晒着,我们戴着口罩,走在公园的塑胶跑道上,总是觉得不爽。
但为了他人,为了自己,口罩还得戴着,可恶的疫情。
我笑着问平:“我们多久没有逛公园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已经没有了花前月下的情意?
好像所有的欢喜,都在实实在在过日子,今天买了一件什么衣服,明天添了一件什么首饰,或是给家里添了一件什么大件。
这就是所有的责任和义务。
那天,珠宝店的美女老板见我说不喜欢珠宝,她戏谑“这个女人好养活”。
我当时回馈说:“不爱物质的女人,也许更难伺候。”
她立马就回应:“情调,你想要生活情调!”
是啊,我只是想要生活情调,时时刻刻都在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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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兴的时候,陪我去看风景,山也好,水也行,花花草草都可以,只要身边有你。
我不高兴的时候,依然想要身边有你,由着我哭,听着我唠叨,最后说一句:“这都是些什么屁事,看大爷我替你分分钟摆平!”
然而,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琐碎的事情,而所有琐碎的不琐碎的事情,我都不想参与。
于是,几乎所有的事情,我都撒手不管。
女儿们常常看到家里就是妈妈一个人在操持,爸爸像大爷一样啥都不管。
她们替我叫屈,也努力帮着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事。
但我常常在高兴的时候,会对她们讲她们爸爸对这个家以及外婆家的付出。
几乎生活外围的一切事情,都不用我操心,关键是我操心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只是在家里的一亩三分地里看似操劳着,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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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后来才学会的感恩。
我会记着平所有的好,忽略他所有的不好。
但我内心深处那种对诗情画意般生活的向往,还是蠢蠢欲动。
也曾幻想,你没有心思顾及我的情调,那我就在心上放个人,好让生活不太寂寞!
但是,话好说,人却不好放。
没有一个人,会置生活琐事不顾,只与你谈情调。
我们本都是被柴米油盐浸泡过的俗人。
不至于为一日三餐奔波,却依旧逃不开俗不可耐的经济的限制。
去看极光不要钱?去看牧场不要钱?去看阿里山的月光不要钱?
而我想要的情调,根本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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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偷偷喜欢过一个人,被他的学识修养成就迷惑,感觉那就是我应该喜欢的人的样子。
但后来看到他发的朋友圈,说陪老婆孩子去逛公园,买零食发生争执了,选项目意见不一了,随时带的水杯衣服丢掉了……
鸡毛蒜皮掉了一地,从此以后,我就不再喜欢他了。
原来,我喜欢的人是那种不涉及凡尘俗事、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们都在天上。
他们既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梗气,还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情。
所以,他们的制高点永远在云层之上。
他们偶尔下凡来,陪我聊聊天,听我发发牢骚,指点指点我的心结怎样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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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来不指责我汽车又违章了,床头柜上又落灰了,做的饭不好吃了,对孩子太溺爱了,不喜欢家长里短了,不会打理茶舍了……
他们只会看到我的好,并无限扩大。
这才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你,这才是每天进步一点点的你,这才是有容乃大海纳百川的你,这才是积极进取乐观生活的你……
哈哈,把他们安放在天上,我心里无比轻松快乐。
然后我就云淡风轻地面对生活中的凡尘俗事。
在公园里,看到我拍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平说:“花都谢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在心里说:“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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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虽然快谢了,但她曾经努力绽放过,这是她必经的历程,也是她的宿命。
但承载花的植物还喷薄着她的生命力。
这就够了。
植物都能以各种形式存在着,我何尝不能!
花有花的美丽,叶有叶的绿意,只要存在着的,一定就有存在的价值与理由。
从公园走出来的时候,我俩全身暖洋洋的。
看着公园一角陈列着的花架,平说如果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放这样一组花架,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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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需要有一个可以放松下来的情境,他太累了。
我已经习惯了不去指责他,我会把我向往的那些诗情画意的事情,全部交给天上的神仙们。
若平偶尔落闲,我会给他介绍那些神仙们认识,让他也活得清闲自在洒脱一点。
我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没出息的女人,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只好把向往寄托给所谓的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