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正在此时的江家别墅,穿着湖蓝色连衣裙后面用黑色的发圈绑了个高马尾辫,发圈外的头花上有一圈白颜色的塑料珠子的特别护士噔着双灰白的夹脚拖鞋,“噔噔噔……”几步走上了红橡木的巨大旋转扶梯,进入了二楼最左侧的房间。
时间已是午夜,整栋房子都又黑又静的出奇,只有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外面院子里路灯下点点的光,在路的尽头汇成小小的一个点,仰头是月亮刚刚升起时柔和的光晕从外照进来,照到餐桌椅背上。
护士打开门走进去,看了看床上白发苍苍的病人的脸色,又瞧瞧他瘦弱的打着点滴的手,她走近床头,伸手拧开挂在墙上的壁灯,帮病人把打完的点滴换了全新的一瓶后,把头低在床头柜上的心电图仪上看了好半天越看那又细又黑的眉毛就拧的越紧,眼睛也因为紧张而越瞪越大:“啊——”
小护士吓的尖叫一声,赶忙跑下楼去,只见她一边下楼一边惊慌的喊着;“先生!太太!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她也顾不得夜己深沉,所有人都在熟睡,就这么一声声的喊着,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什么事啊,小念,这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一个又瘦又高个的女人穿着粉红色的冰丝绸缎睡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了楼,站在楼梯前的大厅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身着睡衣笔直的身材比他太太高出半个头的男主人:“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最后出现的是这个家最小的成员,她穿着蛋黄色的长袖睡衣,手里抱着个卡其色的毛绒绒的小熊,从二楼最右侧的房间开了门走出来:“小念姐姐,干嘛呀?我明天还要考试……”
护士小念来不及道歉了,当下急的直哭,男主人看她的样子,立即走到她面前扯住她的手臂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念一边哭,一边咬自己的大拇指:“老爷他……老爷他……”
男主人丢了小念的手就往楼上那间病房冲,嘴里大喊一声:“爸——”
女主人见状,也与身边的女儿对视了一眼,然后飞快的往楼上冲……
慕容雪正在拼命挣扎之际,一阵尖锐剌耳的警报声打断了这一切。
把她压在身下的薛老板正在为此发愣的时候,一群保安跑了进来,后面跟了好几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人。
薛老板见此情状,赶快从她身上下来,把一双穿着破洞袜子的臭脚伸进鞋洞里,还来不及提上鞋跟,就慌忙的走上前对着保安赔笑道:“你看……几位,这是干什么?”
“他们几个说……”其中有一个保安走出来,用五个手指的指尖对着那些穿西装的男人向薛老板解释道:“他们家少爷的女朋友去个洗手间的工夫失踪了,叫我们帮忙找找。”
保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慕容雪问其中一个墨镜男人:“怎么样?你们要找的人,是她吗?”
那墨镜男人飞快的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两眼,然后恭恭敬敬的对她九十度鞠躬后道:“少夫人,您到哪去了?少爷等了您一下午了,您真难为小的,就是你俩吵了两句嘴,也不致如此不是?您就当心疼小的,快回去吧。”
说毕,那男人把五指伸向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慕容雪会意,跟着他走了出去,随着她走出去的还有好几个身穿黑西服身高差不多的男人,保安们看着一群人走出去的背影,觉得问题解决了,于是对着薛老板说了句;“打扰了”然后也拉开门离开了包厢。
她被人带进了只有两步之遥的对门包厢,发现男人原来是这间包厢主人的保镖。只见那保镖走到门口,替她开了门就又退到门边继续站着。她又走进了一个昏暗的,只有右上角的彩球在不断旋转,变幻颜色的包厢。房间的左侧正中央有一个巨大显示屏,上面穿着白色紧身无袖长裙的女代言人梳着溜光的头,在天蓝色的背景下笑的灿烂。
他并没有唱歌,房间里非常安静。慕容雪一脸懵懂的站在他面前时,他也并没有看到她,只是低头摆弄着他的吉他。
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好久,他却一直没抬起头来。
她不免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便一步一顿,丢了句小的不能再小声的“谢谢你”就想退出来。
她有点像逃出来的,都要退到门口了,正准备关门出去,眼神又正对刚才站在门边的那个保镖,保镖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眼睛,再一次摁着门把手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保镖这次跟着她走了进去:“少爷,人带到了。”
保镖确认他有抬头注意到她的存在,才终于后退几步出去。
这一次,他看到了她,她当然也看着他。
他看到了眼前的人,一双腿瘦长如两根牙签,她的白衬衫被扯掉了一颗最下面的扣子,整个衬衫上全是褶皱,她的头发十分散乱的搭在一侧的肩上,捆绑他们的发圈松松垮垮的,这么憔悴和狼狈,却依然无法掩盖她的美,她的皮肤不算白,却是那种很健康的苹果色,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她的唇色有点泛白,可她的眼睛很亮,是暗夜里月亮的光晕。
他承认他沉迷于这双眼睛,尽管有些许潮湿,却是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里。
“你……没事吧”。他隔了好半天才开了口。
“没……没有”。
“谢谢你”。她说着,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