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的文学梦
01
十月的秋天,艳阳高照。
我在站台上等火车,看着远方隐约的绿色身影,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少年苦读的时光。
年少时爱读传统的抒情散文,背井离乡的作者常常会写坐火车的经历,以致当年很少出远门的我,对通向远方的火车充满期待。
读大学时,高铁、动车已经发展得很好,又常常听到同学吐槽火车上的环境、素质差,我的火车情结也慢慢淡了,直到这次去大连旅游,我才有了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
少年时期看冯导的《天下无贼》,我的关注点都在那一列长长的火车上。
一个小型的封闭社会,演绎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对于那时一心只读圣贤书、生活乏味的我来说,火车,并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一个复杂却鲜活的世界。
当年,埋头读书的我,对待世界的理解,绝大多数来自电影或喜欢的书里。
在书中,火车这样慢节奏的交通工具,是文艺青年们的最爱,坐在车厢里,不急不躁地欣赏一路风景,随身带着纸笔,在火车上写写画画。
打发漫长旅途的同时,一篇可以赚得旅游费的文章也就完成了,写累了就靠在窗边看看外面的风景,感受着时光流逝,为下一篇文章积累素材。
这样自由自在靠着文字供养生活的小日子,对当年沉浸于题海战术的我,有致命的吸引力,边走边写的文学梦也成了我努力读书的最大动力。
不知何时,这个梦,似乎淡了。
02
当我沉浸在往日的岁月里时,绿皮火车拖着长长的嗓音“呜——”地向我驶来了,同时,怀旧气息也铺面而来,比起高铁、动车现代化的外表,火车显得极其老式。
果然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像是快要退休的老先生,在按部就班地履行着他最后的义务。
跟随人流上车后,我刚找到自己的位子,他便紧了紧腰带,热身运动似地抖了几抖,又呼啦啦地往前奔去。
恍若人生,只有片刻的休息,更多时候,要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不断向前奔跑。
躺在软卧上,感受着火车摇摆的节奏,睡意翻滚,我便起身坐在窗前,看看北方的风光。
虽是秋天,北方却也不见萧瑟,没有南方四季常青的香樟树来点缀,却也有很多枝干笔直的树挺立在辽阔的乡间,它们没有樟树茂盛,却都长得很高,在广阔的北方大地上尤其显眼。
偶尔见到一些小木屋子,不知是作何用处,只是在了无人烟的郊区看得很寂寞,一路上也经过很多站台,有许多小站台都很破旧,反倒显得这块大地荒凉起来了 。
在繁华热闹的现代都市生活许久,乍一看到这样的风光,仿佛打开了时空之门,回到了资源匮乏的七八十年代。
但我又隐隐地羡慕着这些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地方,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它们都坚持着一颗朴素的初心,孤寂又自由地挺立在大地上,历经人来人往,却又不为所动。
我若能以这样傲然的姿态坚守自己的文学梦,该有多好。
03
火车上各地的人操着不同的方言,像我这样出游的有,但更多的是趁着假期回家探望家人。
我没有感受到散文作家们坐火车时的离愁别绪之感,有的是对七天旅程的向往,也没有感受到文青们舒适恬静的写字生活,只有不断翻涌的睡意。
封闭的火车环境的确不是那么舒服,但也没有感受到同学们说的火车上人们的素质低,反而上车下车,都遇上别人帮我提行李、指路。
火车上,更多感受到的是陌生人举手之劳间的温暖。
我一直害怕吃苦,因此,虽然年少时便有火车情结,但这些年来总是避开坐火车。
而真正直到自己尝试时,才蓦然领悟,世间绝大多数的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不会像他人说的那么差。
就像小马过河的寓言诉说的道理,只有自己亲自尝试后,才会知道生活之水的深浅。
想到自己被他人用“难熬”否定的文学梦,心里又重新起了波澜,佛经里讲三界皆是火炉,又有谁的生活不是熬出头的呢?
若是在本该奋斗的年纪贪图舒适区的安逸,年老时,如何不留遗憾地谈起年轻岁月,在那个本该放松的年纪闲步看春光呢?
火车到站了,向为我提行李的陌生人道谢告别后,看到早已在站台等我的男友,张开怀抱,投入他温暖的胸膛里,心中满溢着幸福,明明早已相识许久,却仿佛是初相遇般甜蜜、珍惜,感受着他富有节奏的心跳声,未来道路上的一切不可知,仿佛都不那么可怕了······
【齐悦梦想大型社群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