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内外（十四）：李绅，司空见惯李大人，人在江湖不由己

讲起李绅，很多人估计和我一样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是我小时候的课本只有他的诗歌没有他的名字，还是我自己学习不精，没有记住。不过说起《悯农二首》，大家肯定很熟悉。不错，这便是李绅最为出名的两首诗歌。

《悯农二首·其一》

李绅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悯农二首·其二》

李绅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绅的身世原本不算差，可惜还是没有能逃出老祖宗的大概率预言，富不过三代。曾祖父的荣耀到了李绅这里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再加上他后来丧父，母亲便承担起了所有的家事和用度，后面李绅还去了寺庙借读。其实很多书生都有这样的经历，王播、孟郊等等。所以他能写出《悯农两首》，也算是曾经的艰苦经历经历给了自己灵感，算是有感而发的作品。

李绅和大多数书生一样，第一次参加考试并没有通过，好在自己不屈不挠，继续参加考试，这才中了进士。艰苦的环境和经历，以及自己身边的人物的影响还是至关重要的，韩愈受到嫂子个性的影响从而百折不挠，并以身作则影响了孟郊不放弃。李绅是受到母亲的影响，他的父亲去世以后，他的母亲依旧让他感受到自己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

几经波折中了进士以后，李绅又在不久之后通过了吏部的验证，在著名的国子监做起了老师，国子监也算是一个好地方，轻松惬意，要是能潜心研究文学就是一个天下不二的选择。这地方待过的名人真是不少，贺知章、韩愈都是这个部门的老人儿。但是老李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也许是学而优则仕、也许是大丈夫要为天下做贡献，总之他决定去做参谋。

总之，从此以后李绅结束了自己艰苦的前半生，步入起起伏伏的另一个阶段。参谋不成还入了监狱，虽然得到了释放，但是也不得不重回寺庙继续深造，说是深造也好、等待机会也好，他这次只能是让自己静下心来几年了。

寺庙的生活很有规律，也很安静，晨钟暮鼓，一日三餐，倒也惬意。就这么过了几年，终于在几年后的一天，他接到了召回令，回来工作吧，李，想你这么多年也冷静够了，再不回来估计就要剃度出家了，你这有点雄心的人还没有了结尘世呢！

校书郎，也算是读书人的本职工作了，轻松、顺手拿捏；元稹、白居易，两位兄弟，搞点事情？搞就搞，几人一拍即合，一场轰轰烈烈的新乐府运动自此开启。李绅也凭借着此次运动一路上升，“右拾遗、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御史中丞”。

尘世要了，要么经历波折顿悟，例如王维；要么不断经历荣华和波折、起起落落，最后落难儿心情抑郁了了此生，李绅应该算是第二种。

刘禹锡曾经两次参加李绅的宴会，每次都能震撼到自己。第一次是在京城，刘禹锡去找李绅，也许是谈论文学，也许是闲着也是闲着走走，还有可能是听说了李大公子的奢华亲自过来确认一下究竟是真的还是传言。这不来不要紧，一来真的是涨了见识。百舌宴，一道菜肴，只取鸡舌头做菜；这一盘子下来，不说几百只正值壮年的鸡先生和鸡太太吧，起码也有大几十只。刘禹锡当场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次是在苏州，当时李绅在这里任职，刘禹锡是被贬而来；既然来了，老朋友终归是要见见的。人到中年总是啥也不稳定，有点抱负容易得罪人，因为多少有点资质了；没有抱负吧，又要人家嫌弃；跟人抱团吧，说结党营私；不跟人抱团吧，说不能深交。总之，中年就是这样，不得不中庸一些，事情往往不是选择不选择的事情，而是没有选择的事情。上次被如此吃法而震惊的老刘，这次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临出发之前还给舌头做了一个热身运动，当看到“李绅油腻的大脸，凸起的肚子，沾着肉汁的嘴唇”，刘禹锡很庆幸自己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表现得异常镇定，稍作思考便写下了一首纪实诗歌，《赠李司空妓》。

《赠李司空妓》

李绅

高髻云鬓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到了极点的李绅遇到了中年危机，抱团取暖陷风波一朝被贬下南粤，方悟财富最稳定。开了悟的李绅在这条道上一直走到了天黑，走到哪儿敛到哪儿。

凡事有利也有弊，这不，曾经一起抱团的李绅终于等到了同党的崛起，李绅出任节度使。此后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腕成了宰相、尚书右仆射，还封了赵国公。

争争斗斗这么多年，其实是劳民伤财的举动，后来新皇继任之后便以雷霆手段迅速结束了这场对于朝廷带来巨大损伤的事情，李绅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也跟随这些人员一起外调降职。在外地结束了自己起起伏伏、勾心斗角、苦苦甜甜的一生。

生在乱世，舍命保全自己，也许这就是李绅的一点心思；既然不能安心研究学问，选择如此的一生也算是不枉人世间走了一遭。能留下《悯农二首》，对于文学和教育界也是一份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