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堂留影350

2025-5-6 三百五十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政史地》编辑部主任。

14.4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语音整理

本章讲的是道德与语言、仁德与勇敢之间的关系。本章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具有《论语》的鲜明特点。这个特点我们叫它“互文”。所谓互文，就是前后两句话，内容上接近，形式上相似，有时候还可以互换或者是合并。比如这一章，我们可以给它合并为“有德有仁者，必有言，必有勇；有言有勇者，不必有德，不必有仁。”就是说，有仁德的人，他必定善言，而且一定勇敢；但是仅有善言而无善行的那些伪善者，或者是暴虎冯河的鲁莽者，并非真正有仁德之人。

先秦时代的“道德”与今天我们讲的道德在语义上差别很大。在西周时期，君子所崇尚的“道德”指那些能够安邦定国，有人生理想，有政治抱负的人，而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行为上的规范。在《左传•襄公二十四年》里记载了鲁国大夫叔孙豹的一句话，“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就是我们常说的“三不朽”。孔子一生就是以“立人达人”为崇高追求，至死不休的立德立言之人。当然在那个大变革时代，也出现了一些貌似有仁德，其实却欺世盗名的伪君子。比如那些“乡人皆好之”的人，并非真正的仁者，而实为“乡愿”，也就是好好先生。孔老师同时又认为，“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而“乡愿”是“德之贼”。那些伪君子“巧言令色”，其本质是“鲜矣仁”。“鲜矣仁”实际上就是没有仁的婉转说法 。这个“巧言”实际上就是伪善之言，也就是所谓的“有言者不必有德”。而真正的君子，在孔老师看来，应该是“讷于言而敏于行”，“敏于事而慎于言”，甚至是“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本章从文本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争议，就是孔老师说，一个真正的有德之人，一定能够阐发出名言警句，也就是真理；反过来讲，能讲出来一些道理的人，不一定是真正的有德之人。同样，一个仁者一定有勇气，比较勇敢；而反过来，有勇气的人不一定是一个仁者。

“有德者必有言”，这句话无论是古今中外应该是通用的。就是说，当一个人的德行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和水平的时候，一定能够说出一些有价值的话，甚至名留青史的话。像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话不是他挖空心思捏造出来的，而是置身于特殊环境中有感而发，内心真实想法自然流动出来，明显有更强的感染力。我们看一看那些流传千古的文章，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规律，它都不是刻意堆砌辞藻和典故产生的。

“有言者不必有德”，这种情况我们遇到的更多，有人能写大段的锦绣文章，但是做人却一塌糊涂。这是因为他是挖空心思的去琢磨，去人为制造的一种名句，如此而已。

孔老师接着进一步论述“仁者必有勇”，一个有仁德之人必然抱有极大的勇气。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仁者无敌”。王阳明本身是一介书生，却在军事上有卓越成就。在宁王反叛时，他兵符已上交，依然抓住战机组织平叛，并取得胜利。因为他心中充满了仁。

“勇者不必有仁”，就是一些逞匹夫之勇，意气用事之人，从外表看，勇猛过人，但是他内心怯懦不敢于直面自己的敌人。比如跟随荆轲刺杀秦王的秦舞阳面对秦廷威严“色变振恐”而导致刺杀未遂。

总之，一个人如果拥有了仁德，他自然就会“有言”留存于后世。拥有了仁德，自然就表现出来英勇。我们常说，能力越强，责任越大，那么有德、有仁之人也一样，自己懂得越多，越有责任把自己的能力贡献给社会，这样才能够真正实现张载所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