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石榴、甜石榴

单位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干不高，但枝繁叶茂，葱葱茏茏。

秋天的时候，石榴成熟，红艳艳地点缀在泛黄的枝叶间，很是诱人。

石榴的颜色逐渐加深，有些慢慢裂开了口。

裂口越来越大，露出晶莹饱满的石榴籽，诱惑着人的味蕾。

但即便这样，也没有人主动去摘石榴。

原因无他，因为这树上的石榴是酸的。

除非特别嗜酸的人，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那个味道。

曾经鼓起勇气尝试过的人，也仅仅是在吃了几粒之后，就皱眉扔掉。

于是，虽然触手可及的石榴更加无人问津，兀自孤傲地生长。

节气走过秋分、寒露，又过了霜降。

石榴的颜色不再鲜艳，石榴皮上逐渐有了像是铁锈一样的斑块。

相比于石榴皮的日渐干瘪，裸露在外的石榴籽愈发显得莹润亮泽，让人看了，不自觉地就流下口水。

“真可惜，这么好的石榴只能看不能吃！”曾经尝试过的老吴有些遗憾地说。

“可是这石榴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我要试一试。”新员工小李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不过，我也不太能吃酸，希望不要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他说着，伸手摘下一颗低垂的石榴。

“嘁！不知死活的家伙，要是能吃，还会留在现在吗？”老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小李把石榴籽送进嘴里，一边腹诽，一边等着他出丑。

“这石榴一点也不酸啊！”小李满脸欣喜，又剥了十几颗石榴籽一股脑倒进嘴里。

“骗人！上次酸得差点没把我送走！”老吴对小李这种拙劣的演技不屑一顾。

哼，想骗他上当，没门。

“真的！我也吃不了酸，这个真的挺甜的，不信你尝尝。”小李一脸真诚，又摘下一颗诱人的石榴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但并没有吃的打算，就静静地看着小李表演。

小李却全然不顾老吴的神色，自顾自吃得欢快。

夸张地咀嚼，肆意地吞咽，仿佛像是在品尝人间珍馐。

老吴对自己曾经的感觉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以前的味觉出差错了？

老吴犹豫着，把一颗石榴籽送进嘴里。

迟疑地咀嚼了两下，一股甘甜的汁液在口腔蔓延。

真的是甜的！

老吴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以前很多人都尝试过，都知道这是一棵酸石榴树，难道石榴树变异了？

老吴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嘴里满是石榴清甜的汁液，穿过喉咙，直沁脾胃，无比熨帖。

“好吃吧！”小李得意洋洋，好像自己发现了宝藏一样。

一个硕大的石榴，很快就只剩下了干瘪的皮。

“真是太好吃了，我要再来一个。”小李抬手又摘了一个。

老吴也加快了速度，忙不迭地把石榴籽送进嘴里。

路过的同事被吸引过来，也加入了吃石榴大军。

不过，树上的石榴实在太多，纵使几个人放开肚皮吃，也看不出来减少。

石榴依然挂满枝头。

“石榴好吃也不能贪多，明天继续。”老吴像是慈祥的老父亲，语重心长地劝诫大家。

“好好好！”几人吃得心满意足，簇拥着一起离开。

有人还边走边回头看，很是留恋的样子。

“怎么一个石榴都没有了！”第二天一上班，小李就发出了惊呼。

的确，昨天还硕果累累的石榴树，现在只剩下了干枯的枝杈，连叶子好像也在一夜之间掉光了。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没有了？”有几个同事附和，但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下班后，老吴望着茶几上两大盆石榴发愁，明明昨天吃着很甜的石榴，怎么拿回家就这么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