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暧精灵
莫姬只是一个冒牌的精灵……原来,连死都不能在一起。天使,怎么能爱上精灵……
倦尘:
又独自一人来到半月湖,像往常一样坐在湖边那块月光映照的青石板上。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一丝丝涟漪。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好像那晚紫叶林和她见面时她戴的那块面纱。今夜的月光皎洁得有些异常,月神似乎在刻意隐藏些什么。一阵微风徐徐吹过后,又一阵和风接踵而至,相互交替着,来回拨挑着我的耳翼,好似与我耳鬓厮磨倾诉它的一见钟情。
手里捧着镶着月痕晶石的尘封剑,看着剑上深深刻着的咒符,灰蓝的眼中泛起了一道久违的蓝光。尘封剑的锋芒照亮了半个湖面,看着它映在水中清晰的倒影,不经意间埋藏在心里对她的思念又一下子被勾起。
离开精灵王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依然幸福,或许只是我忧人自扰罢了。我知道在她心里除了孤芯,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最后,我选择离开了她……爱一个人,只要她能找到让她以最舒适的状态过得幸福的人,那就够了。在她心里,能占上一个很小的角落,我就很知足了。只希望她,一切过得都好。
记得离开那天,她给了我这把尘封剑。她拿起尘封剑向右腕挥去的瞬间,只见一道白光,她右腕流出的绿色血液为尘封剑开了刃。看着她痛得蹙眉,我的心仿佛顷刻间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当我用唇轻轻地吮吸她伤口的那一刻,才发现只有急促的心跳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为了断掉对她的念想,我来到这半月湖——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只能把它作为一段美好的回忆,永远地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只要她和孤芯生活得幸福,只要她知道在远方,有一个人默默的惦着她,一切就够了。
看着眼前这汪湛蓝的湖水,我……
孤芯:
作为精灵王国的王子,从小就肩负着沉甸甸的家族使命。为了精灵王国的安宁,我被父王派到了毕雨沼泽。与魔族鏖战了多久,我已记不清了,只是依稀的记得自己受了伤未痊愈、痊愈了又受伤已经反反复复的无数次……
静静的望着遥远的方向发呆,四周除了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可以寄托愁思之物。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死亡气息迎面扑来,心弦突然被狠狠的波动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骤然踮起脚尖,轻轻地落到那枯得只剩下枝条的树梢,暂且离开这血腥的战场。在硝烟笼罩的黑暗里,手中镶着月痕晶石的心魂戟越发耀眼。看着它散射的光芒,沉寂的内心又被对她无尽的思念唤醒。
不知倦尘的离去,带给她的伤,是否已经愈合。我知道,倦尘的离开,她很失落。每晚偷靠在她的窗前,都能听到她轻轻的抽泣。虽然……只要能在许愿池边,哪怕是偷偷地看到她闭上眼睛认真许愿的样子,也就够了。回想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压抑许久的内心获得了一丝片刻的舒缓。
记得出征那天,她给了我这把心魂戟。她拿起心魂戟向左手挥去,一道白光闪过,她左腕流出的蓝色血液为心魂戟开了刃。看着她留着血液的伤口,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痛跃然而升。我用唇心疼地吮吸着她的伤口,她那楚楚动人的眼神,似乎告诉我她已经忘却了疼痛。不过,我知道,她又把我当成了倦尘。
我不想成为倦尘走后的替代品,于是请求父王派我来到这毕雨沼泽。借着血腥的搏斗、硝烟的战争来掩盖对她的眷恋。可是刻意的掩饰和压制,只会让对她的爱愈演愈烈,直到忍无可忍的挣破牢笼。我只希望我能战死在这战场上,那样,就能断了对她的念想……如果我在战场上战亡,那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幸福地活下去。
莫姬:
那天,我盘坐在百合花瓣上炼化月神送我的月痕晶石,突然一道闪电袭来,我便失去了知觉。当我醒来时,睡在一张藤蔓编织的床上,旁边守着两个长相极为精致的精灵。他们见我醒来,连忙齐声问道:“醒了,怎么样,还好吗?”说着递过来一杯粘稠的半透明液体,看着我疑虑的眼神,他们又齐声的说道:“喝吧,那是精酿的灵花花浆。”看着眼前这两位英俊的精灵,我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支支吾吾着回答:“嗯……嗯……”还好,我的翅膀已经隐藏起来,没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隐瞒了他们我是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虽然天使与精灵不是夙敌,但是天规还是禁止天使和精灵私通。不过,我第一眼看到他们那澄澈的蓝眼睛,我就坚信,他们并不是坏人,他们没有一丝恶意。天使的第六感,总是莫名的强烈。
在他们悉心的照料下,我渐渐恢复了元气。他们中较高的那个叫倦尘,矮一点的那个叫孤芯。奇怪的是他们除了问我叫什么名字外,对我的身世和来历,并不感到好奇。四个月过去了,我们每天去不同的地方,无拘无束地过着,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我再也不想再回到规矩繁多的天国了。他们对我都很好,但直觉告诉我,他们对我的那种照顾和体贴绝不单纯只是朋友,而我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我徘徊着……
终于,天庭发现了我的失踪,天帝派士兵四处找寻我的下落。不想再回到天国,不想过那种无情无欲枯燥的生活。后来,巫师乌拉告诉我,要想变成精灵,就得把自己的天使之翼从根截断。为了爱,我忍住剧痛,挥泪斩断了我赖以生存修炼了一千年的翅膀,我也彻底的断掉了自己回天国的路。我只想留在精灵王国,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厮守在一起。
我将月神送我的两颗月痕晶石,一颗镶在左翅上,打造成了心魂戟;另一颗镶在右翅上,打造成了尘封剑。在断翅变成精灵后,我身体里竟流淌着两种颜色的血液——左面仍流着天使的蓝色血液,而右面却流着精灵的绿色血液。没有了翅膀,我回不了天国,做不了天使,天国最终放弃了对我这个坠落天使的追捕,我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精灵。
经过漫长的两个月的辗转徘徊,我终于清楚的确定,我真正爱的人是孤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我从未有过的,说不出的特别。浅浅的笑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令我怦然心动。原来,如果爱,对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牵动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神经。
为了不让倦尘受伤,那晚,我约了倦尘去紫叶林,跟他说了该说的一切。我知道他很难过,但他还是给了我一个淡淡的笑——说着“他很好”。三天后,倦尘告诉我,他决定离开精灵王国,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潜修。他走的那天,我把右翅打造成的尘封剑给了他。我想让他知道,虽然我选择了孤芯,但是他对我来说,就像我的右翅那样重要。我划破手腕,用右手的绿血为尘封剑开刃,剑上的咒符便对我发起了它的第一次攻击。那钻心的疼痛让我蹙眉,看着他心疼的样子,我才知道,伤人的不是刀刃,而是他那动人的眼神。一瞬间,我觉得亏欠他的实在太多。
倦尘走后,我认为我可以全心全意地爱离孤芯。可是,只要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孤芯,咒符就会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有多爱,就有多痛。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那是我来凡间的第一次掉泪。我不能让孤芯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他误认为我是为了倦尘的离开而哭。可是孤芯总是有意的回避我,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每个夜晚我都会披着月光去许愿池许愿,我希望倦尘过得比我幸福,我希望孤芯能感受到我对他的爱。
不久魔族疯狂地向精灵王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国王派出了他最心爱的小儿子孤芯去征战。我害怕他受伤后,没有人为他细心的包扎伤口;我更害怕,回来时,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他的战魂……
他出征那天,我把左翅打造成的心魂戟给了他,我想让他知道,我已经选择了他,就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将左手手腕轻轻划开,小心翼翼的将左手的蓝色血液滴到心魂戟上,为心魂戟开刃。他心疼的看着我,急忙躬身曲腿,为我吮吸伤口。奇怪的是,咒符不再发动攻击,而是瞬间为我治愈了伤口。那一刹那,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被神愿祝福的永世伴侣,我果然没有选错人,我愿意和他厮守一辈子。我答应自己,等他凯旋归来时,我就把对他的爱,全都告诉他——我只爱他一人。
他走了。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静静的等着,我以为我等到了属于我的幸福。一天,乌拉找到我,给了我两个沉甸甸的黑盒子,她哭丧着脸,声音异常的低沉:“左边的是王子孤芯的元丹,元丹上印有你的名字。右边是倦尘的元丹,元丹上留下的就只有一滴泪痕。倦尘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带着尘封剑纵身跳进了半月湖;而孤芯在与魔王交手时,被魔王用碎魂幡打得魂飞魄散……”她哽咽了,黑色凹陷的双眼泛出了几丝血红。我捧着装有孤芯元丹的盒子,然而并没有流一滴眼泪。此时,已经不知何为心痛,因为心已经忘了怎么去跳动。才知道心不动,就不会痛。
我一步步迈向城堡后面的深渊,那深渊深不见底,四周雾气弥漫,阴气四伏。既然当初挥泪斩掉那比性命还重要的双翅都没有后悔,更何况,现在只是面对死亡。我决定——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迈出了走向深渊的步伐……
精灵死后,元神会幻化成一颗元丹,埋葬在地底。然而,莫姬只是一个冒牌的精灵,她死后,元神幻化的元丹,依然会飞往天国,葬在天国的祭坛。
原来,连死都不能在一起……天使,怎么能爱上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