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梦醒
(一)鸡鸣梦醒
生活在农村,有些景象是城市看不到的,当然所谓的农村是十年前的那种农村。清晨朝阳从家门口小河对岸慢慢探出头来,一点点撒着温柔的光,扣开每家每户的大门,鸡鸣后人们梦醒,往往天还没亮,朝阳的光撒开后,就正式开启人们新一天的劳作。直至暮色四合,太阳西沉,只有孩童和家里的土狗还在成群玩耍,如果不是家里的大人拉长了音喊着回家吃饭,他们是不会回家的,没有手机、平板、电脑,只有在玩上面志同道合的几个土包子。路上扛着锄头低头往家奔的老头像耕地的牛一样急步紧走,可能满脑子想着老婆子今天弄了啥好吃的,也可能是太累,尽想着回家多喝几口玉米稀饭,多嚼几张细面煎饼。
时至今日,二十有四,越是说白驹过隙这种感慨时间还就是过的越快,感觉它在向自己挑衅,我老是想让它慢下来,它还就咧嘴嘲笑,自己像头驴,前面有头白菜,拼命的往前赶想吃着,越是赶得快,白菜也越是快。时间是很抽象的东西,细细研究起来还比较麻烦,也说不清,涉及的理论太深奥,霍金、爱因斯坦都没整的太明白,自己还是算了吧。嘲笑就嘲笑吧。
七八岁的时候上小学,那时农村的气候和现在还不一样,冬天很冷,脸冻的猴屁股一样,现在的人脸都不会红,红不起来,可能全球变暖的原因。虽然离现在没几个年头,呵,九几年,能有多远,又不是父辈物质还匮乏的年代,一个九五后,写这些陈词滥调,缺乏生气,缺乏时尚,缺乏时代勇往直前的变更精神,缺乏社会主义,不对,是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摒弃一切披襟斩棘的劲头。在初中的时候我政治可以考满分,因为我背得熟练,到了高中的时候我还在埋怨,麻痹的政治怎么不算分,老子能背完整本书。
冬天的雪下的很深,能埋到腿弯处,上学的时候也没人送,也没有每天吃早餐,那时候要跟小伙伴说,等我会我吃个早餐,可能会被嘲笑,因此我就失去在小伙伴中的领导地位,因为我们都没听说过早餐这个词,不止是这个词,装逼这个词也没有,但草泥马逼、日妈逼这些我们都会说,现在的认知来看我们对逼大致理解是语气助词,像日语里的嘎,死嘎,得思嘎。我有个哥,小的时候每天上学都和他一起走,雪下的大的那次也是和他一起走,那时候农村都是土路,雪飘的很急,鼓风机一样在上面吹着下来,重力势能很大,如果雪有重量的话可能要砸死很多人,我个子矮很瘦,不一定能砸死。土路很难走,老哥走前面探路,我踩着他脚印跟着他的老路,遇见坑就站着不动,老哥过来把我背过去。辛亏我那时很瘦,在他背上总是担心自己太重,所以我就憋着气,把气吐出去,减少自身的重量。现在想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气是有密度的,密度乘以体积就是质量。由此可证物理学的好是有用途的。
那时候冬天不一样,夏天也不一样。最不一样的就是夏天有声音,那种一出门树叶摇摆摩擦的声音,哗哗哗....,蝉鸣的声音,邻居家老太婆在树下面闲扯到高潮时笑的声音,炸米花小贩敲铜锣的声音。太多烦人的声音,难听没节奏,躲在哪都听的到,跟时间一样想让它停停不掉,因为它也是抽象的。像水果,也是抽象的,它们具有属性而没有实体,所以无法掌控。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只能去感慨,感慨声音难听好听,比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感慨时间快,比如读书不绝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古人就稀饭搞这一套,老是稀饭夸张,夸张就特么的是个恶习,现在居然是修辞手法,不会夸张?作文都得不了高分。白天的声音烦,晚上也烦。挨着河边,天边的白色刚刚消逝不见,癞蛤蟆就开始高歌吟唱,可能不是蛤蟆,文雅的说是青蛙,蛤蟆和青蛙是两种东西,癞蛤蟆更丑,除了有个吃天鹅肉的梦想这货一无事处。农村人不太爱说文雅官方的词,一部分是语言差异导致的,还一方面是文化差异导致的,大家都没这个说法,就你说,就你矫情,不矫情总归是件好事。今天来看说文雅的词有装逼的嫌疑,装逼是罪,装逼就是脱离群众,自古如此。我曾试着在错落的蛙叫声中找到节奏,但每次都会睡着,后来我就怀疑这种声音可能会有催眠的效果。除去蛙叫,农村的夜和自古的农村的夜一样平静,家里的土狗也会偶尔嚎叫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