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记588

几天前的10月7号，也就是农历九月初五，大舅哥下葬了，在公墓里才发现大舅哥的墓穴正挨着7月份那个卧轨自杀的他同村老师的墓。有点奇怪，似乎这两个人的离世也有某种缘份，他们生前从来没在同一所学校工作过，从现在起他们却永远永远是相隔才一米远的“好邻居”。从墓碑上看，那老师生于1968年，才56岁，真不该这么早到这墓园来长居，是他主动地这样选择，他提前到这里仿佛就为了等着和这大舅哥做邻居。

那天在送葬回来的路上，我那一大阵姨侄儿们聊起了这附近一带的几个名人，亿万富翁，大建筑商的近况。说，张x祥也快垮了，他承包的光县人m医院新院区这一项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好几年，甲方差他至少一个亿收不回。许×坤早垮了，以前他身家上百亿，曾经是省民营企家协会理事长，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正风光的时候，在他本村圈了上百亩地，建了个太白小镇，宾馆，酒店，博物馆，特色种植园，戏鱼池，，，现在打包免费全送给了村部，他已经拿不出钱来继续经营和维护了。上次我从邻县郑公塔回家路上正经过这“太白小镇”，进去逛了一下，里面空空荡荡，像墓园一样寂静无声，当时还很奇怪。更倒霉的是，许老板自己还患了什么绝症，隔几天打一针几十万元的救命药。他们的公司是垮了，但私人手里还是很有钱，那张x祥的老婆手里至手有几千万元。

网上说目前建筑业几乎全面崩溃了，原来还是真的，恒大垮了，中小型企业照样垮。以前总说“一建筑，二贩毒”，建筑业就是暴利行业，怎么说垮就垮了呢？房子不就是点钢筋水泥，砂石砖块，一平米造价顶多也就一千元，卖出来就是几千元甚至上万元一平，这巨大的利润都去哪里了？难道说亏是亏到账面上去了，亏到企业名号上去了，真金白银却全装到企业家的私人腰包里去了？也有可能，要不张x祥老婆手里怎么有几千万，许x坤打一针几十万元？只有天知道，钱都去哪了。应该也不全是装穷叫苦，明知没垮硬说垮了有什么好处？一定是债务窟窿太大，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是几个亿的私房钱根本填不满，最后干脆宣布破产算了，走完破产程序之后，私房钱就保住了，包袱甩给别人。

现在严重的问题是，城里的商品房早已饱和了，严重过剩了，建筑业即使全面停止30年50年也还有大量的商品房无人买，继而一直以来靠建筑业混饭的数以亿计的乡下泥工木工农民工们以后怎么办，拿什么为生和养家？全都回老家吧，也就那么点稻田，像今年这收成，不亏又能怎样？以后去城没活干，回家种田吧也不行，无路可走。难怪网上总有人说，乡下人普遍地都羡慕五保户，甚至羡慕低保户。

那天在饭桌边，有人说起今年水稻只有去年的一半收成，因为今年8，9月份气温太高，水稻扬花期太短，谷子都是空壳，半米。往年稻谷出米率一般有70%，今年只有50%，所以谷价比去低好多。今年承包稻田的大部分人亏损，保本算万幸，白干了。上次收割时，在我家附近这稻田旁的路边听到村干部洪x辉和包田人说，今年单产量和去年相差700斤，当时我还以为比去年高700斤，谁知是少700斤。我看到田里的稻穗都黄亮亮的虫子也没有，还以为大丰收了。估计明年米价会大幅上涨。

我有个姨侄儿也是教书的，现在是我刚退休时所在那小学校长，他那天说，他那学校现在3个班一共只有20来个学生，却有6个老师，一个老师平均3个学生，这教育成本也太高了。我退休前这学校有200多学生，才5年，萎缩成这样。一是生育率太低，二是学生一部分去城里了。为了救房产业，尽快把县城的房子卖出去，城里新增了多所大型学校，小中，中学，高中都往城里搬，要读书先到城里买房，没房的没资格进学校，把孩子留在乡下上学吧，乡下的学校都垮垮的，家长不放心。去县城买房吧，房贷还不起，真坑人。